权无心心中一凛,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,他自己也清楚,两人的修为差距甚是悬殊。
早在郯国,他便从恭王那听说过,薛家二子是玄天宗的内门弟子,修为高深莫测,连皇帝都对薛家颇为忌惮。
思及此,他抬眼望去,在玄天宗阵营中,一位身着青墨色劲装,腰佩长刀,眉眼带着几分凌厉傲气的青年正抱臂看着他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权无心能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那股压迫感,他暗自吸了口气,压下心中的波澜。
执法长老继续念着:“长明派,燕文修。天心教,季离。庚字台,第七场!”
燕文修闻言,眉毛一挑,脸上顿时露出毫不掩饰的轻松笑意,甚至带着几分戏谑。他目光扫向天心教那边,找到一个看起来年纪颇轻,似乎还有些紧张的少年弟子。
化虚前期对凝丹后期,这几乎是毫无悬念的碾压。
燕文修甚至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,仿佛已经胜券在握。而那名为季离的天心教弟子,脸色则微微发白。
执法长老手中的签筒继续震动:“长明派,韩厉。北阳宗,贺凌云。次日,甲字台,第一场!”
……
“长明派,吴吉。天心教,苏尘莺。次日,庚字台,第七场!”
抽签完毕,当第一声钟鸣响起时,预示着比试即将正式开始,所有人的心都随之提了起来。
半晌后,悠扬而肃穆的钟声再次响彻灵霄峰主峰,瞬间荡散了所有窃窃私语,将全场紧绷的气氛推向顶点。
无数道目光,齐刷刷聚焦于中央最大的甲字黑曜石擂台上。
长明派宋墨与北阳宗江夷同时飞身掠上擂台,相对而立。
宋墨一身执法堂特有的玄色镶边弟子服,面容冷峻,眼神锐利如鹰。
他手中握着一根看似朴实无华的深褐色长棍,棍身隐约可见天然木纹,但随着他灵力的注入,棍身泛起温润的青色光华,散发出沉稳而坚韧的气息,周身隐隐有青绿色的木系灵力流转,如同古木逢春,生机内蕴。
对面的江夷,则是一身赤红劲装,身形挺拔,眉宇间带着属于剑修的凌厉傲气。
他手中青锋长剑斜指地面,剑身清亮如秋水,却隐隐透出一股灼热的火意,与北阳宗功法特性相合。炽热的火系灵力在他周身微微鼓荡,让靠近擂台的观众都感到一丝燥热。
“请。”
“请!”
两人并无多言,几乎在见礼声落下的瞬间,身影同时动了。
江夷率先发难,脚下一点,身形如离弦之箭疾射而出,青锋剑挽起一团灼热的烈焰剑花,直刺宋墨中路,剑势迅猛。
宋墨不闪不避,手中长棍一抖,后发先至,棍尖精准无比地点在剑花最盛之处。
“叮!”
随着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,青芒与赤火猛地炸开。
棍影如山,层层叠叠,道道青绿色的灵力随着棍风挥洒,竟在擂台上凭空生出坚韧的青色藤蔓虚影,阻滞着江夷的剑势,试图消耗他的灵力。
江夷剑招越发凌厉迅猛,剑身上的火焰暴涨,炽热的剑气不断将缠绕而来的木系灵藤虚影焚毁。
擂台之上,一时间赤焰奔腾,青光闪烁,剑气纵横,棍风呼啸。两人身影交错腾挪,速度快得留下道道残影,金石碰撞之声不绝于耳,灵力的爆鸣一次次炸响。
江夷久攻不下,心中焦躁渐起,猛地一声长啸,剑势再变,使出了北阳宗秘传剑法中的杀招“燎原百斩”。
霎时间,无数道炽烈如火的剑影如同火山喷发,铺天盖地般向宋墨涌去,几乎要将他吞没。
宋墨面色凝重,双手紧握长棍,猛地插向擂台地面。
“青木壁垒!起!”
磅礴的木系灵力疯狂注入,轰隆一声,一面由无数粗壮古木虚影交织而成的厚重壁垒拔地而起,硬生生挡在身前。
轰!
轰轰轰!
狂暴的火雨剑影狠狠撞在青木壁垒之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。
木屑虚影与火焰碎片四处飞溅,整个擂台都在剧烈震颤。紧接着,壁垒剧烈摇晃,表面出现无数裂痕,眼看就要崩溃。
就在壁垒即将破碎的刹那,其后宋墨的身影却如同鬼魅般贴着地面滑出,长棍化作一道凝练至极的青芒,直点江夷的手腕。
江夷瞳孔一缩,他此刻旧力刚尽,新力未生,回剑抵挡已慢了一瞬。
而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江夷眼中猛地闪过一抹决绝的赤红。
“燃血秘法!”
他低吼一声,脸上瞬间涌上一股异样的潮红,周身气息如同爆炸般陡然攀升,瞬间超越了元婴后期的极限,达到了近乎化虚初期的程度。
狂暴的火灵力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喷涌而出,形成一圈灼热的气浪。
“锵!”
那原本必中的一棍,竟被这骤然爆发的力量猛地弹开。
宋墨只觉一股巨力顺着长棍传来,虎口剧震,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,体内气血一阵翻涌。
而江夷借助这秘法瞬间提升的力量,强行扭转劣势,青锋剑发出一声高昂的剑鸣,带着远超之前威势的烈焰,以一往无前之势,直刺宋墨空门。
“铛——!”
一声巨响,宋墨手中的长棍被狠狠荡开,整个人倒飞而出,直至擂台边缘才堪堪稳住身形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他体内的灵力已被刚才的防御和反击大量消耗,此刻面对气息狂暴的江夷,已无力再战。
江夷站在原地,周身沸腾的气息缓缓平息,脸上的潮红迅速褪去,转而露出苍白,但他手中的剑,依然稳稳地指着前方。
执法长老见状,立刻高声宣布:“甲字台,第一场,北阳宗江夷,胜!”
台下寂静一瞬,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惊呼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