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文修见权无心无视自己,脸上闪过一丝恼怒,身形一闪,便挡在了少年面前,拦住了去路。
“怎么?刚在萧师姐和宋师兄面前装完可怜,博了一波同情,现在连招呼都懒得打了?”
燕文修抱着胳膊,下巴微抬,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权无心,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笑,“小师弟,你这‘重伤垂危’的戏码,演得可真够逼真的啊!啧啧,瞧瞧这脸色,这脚步……不知道的,还真以为你为取那寒髓灵液差点丢了半条命呢!”
他的声音刻意拔高,试图引起周围可能路过弟子的注意。
权无心终于停下脚步,抬起眼帘,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无波,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,直直地射向燕文修。
少年的眼神让燕文修心头莫名一悸,竟生出几分被看透的怵意,但他很快将这归结为错觉。
“哼!别以为装出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,就能蒙混过关!”燕文修往前逼近一步,语气更加刻薄,“谁不知道你惯会装模作样,博取同情?这次是不是又想故技重施,让师兄师姐们心疼你?哼!小爷早就看穿你这套把戏了!取点灵液就‘昏迷’?骗谁呢?”
权无心依旧沉默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那眼神平静得让燕文修心底发毛。
“怎么?被我说中了?哑巴了?”燕文修见他不反驳,以为他心虚,气焰更盛,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权飏的鼻尖,“废物就是废物!除了装可怜博同情,你还会……”
“燕文修!你够了!”
一声饱含怒气的冷叱骤然响起,只见宋墨面沉如水,快步从灵泉洞方向追了出来。
他显然是不放心权无心独自离开,跟出来看看,正好撞见燕文修拦路羞辱的一幕。
宋墨只几步便冲到两人中间,毫不客气地将权无心护在身后,冷眼盯着燕文修。
“燕师弟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权师弟为了给你取灵液,硬闯凝霜道,经脉被寒气侵蚀得千疮百孔,灵力枯竭,若非温阳暖玉床和灵泉滋养,后果不堪设想!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,亲自探查,你凭何在此信口雌黄,污蔑他装伤博同情?”
宋墨负责执法堂,惩治弟子的手段了得,在派中素有威望,此刻疾言厉色,气势逼人,饶是燕文修已到了化虚境,面对他时,心中也有些发怵。
燕文修被他的话语一慑,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脸上闪过一丝慌乱,但嘴上兀自强硬:“宋师兄,你……你别被他骗了!他……”
“骗?!”宋墨冷笑一声,声音更加严厉,“我宋墨修炼至今,自问这双眼睛还没瞎!权师弟的伤势是做得了假的吗?那深入骨髓的寒气是做得了假的吗?”
“倒是你,司师姐让你监督弟子修行,你却指使他去闯那要命的凝霜道取灵液。若非权师弟命大,此刻早已是一具冰尸。你非但毫无悔意,反而在此落井下石,恶语伤人。你扪心自问,可还有半点同门之谊?可还有半点修真之人的心性?!”
宋墨的质问如同连珠炮,掷地有声,字字句句都戳在要害上。周围已有几个路过的弟子被吸引,驻足观望,看向燕文修的目光甚是怪异。
燕文修被宋墨怼得面红耳赤,张口结舌,想要反驳却又找不到站得住脚的理由,尤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。
他只好指着权无心,气得发抖:“你……你们就护着这个魔物吧!日后若受他连累,可别后悔!”
“日后之事,不劳燕师弟费心!”宋墨寸步不让,冷冷道,“现在,请你让开!权师弟需要回住所静养!”
燕文修气得浑身发抖,脸上一阵青一阵白,最终在宋墨凛然的目光和周围无声的压力下,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:“行!宋师兄且等着瞧!”
说完,他愤愤地瞪了权无心一眼,然后猛地转身,朝林间急掠而去。
看着燕文修离去,宋墨这才松了口气,脸上怒容稍敛,转身看向权无心:“权师弟,你没事吧?别听那他胡言乱语,走,师兄送你回去休息。”
权无心看着宋墨真诚关切的脸庞,又看了看燕文修愤然离去的方向,眼底深处那抹赤金色的幽芒微微一闪,快得无人察觉。
少年微微低下头,声音带着一丝疲惫:“多谢宋师兄维护……弟子无碍,不敢再劳烦师兄相送,弟子……自己回去就好。”
“那怎么行!你伤还没好利索,万一路上……”宋墨不放心道。
“真的不用了,师兄。”权无心抬起头,勉强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,“弟子想一个人静静。”
看着权无心眼中那份强撑的坚强,宋墨心中叹了口气,终究不忍再勉强。
只见他微微颔首,嘱咐道:“也罢,那你路上千万小心,若有不舒服,立刻传讯给我,或者回灵泉峰来!”
“嗯,弟子记住了,多谢师兄。”
权无心再次躬身行礼,然后才转过身,独自一人,沿着山径,步履缓慢而略显蹒跚地向着内门弟子居住的区域走去。
宋墨站在原地,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,眉头微皱。
而在山径的另一头,燕文修并未走远,他躲在一块山石后,紧盯着权无心消失的方向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
“哼!小魔物,你给我等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