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妙心想,她确实得下定决心,为自己找到一条出路了。
于是在良久的思考后,她发出了一封邮件。
而考试周结束后,便是暑假。
徐蚀言的生日在七月,而他父母的忌日也在同一天,每年的这个时候,他都会提前回到江县,为祭祀父母做准备,今年也不例外。
去年这个时候,舒妙缠着徐蚀言要一起去江县,今年她也和徐蚀言一起回了江县。
因为生日与父母的忌日在同一天,徐蚀言对过生日总有一些抵触。
这个日子的前一晚,舒妙决定尊重徐蚀言的感受,不与他庆祝他的十九岁生日。
“但我明天还是想给你做一碗长寿面。”舒妙坐在徐家院子里的秋千上,脚尖点了点地,一边荡秋千,一边说道。
院子里点了灯,夏夜有蛾子在灯下飞旋。
徐蚀言正在给院子里的柚子树除杂草,闻言停顿住动作。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,舒妙为他费尽心思准备的成年生日。
那天她下厨做了长寿面给他。
眼神变得极柔和,他取下除草戴着的手套,走到秋千边,帮舒妙推秋千:“那明天麻烦你做面了。”
“不麻烦。”舒妙转头看他,笑眯眯道,“每年我都要等四个月,你才追上我的年纪呢。”
“嗯。”
“所以其实你没退行的时候,我也是姐姐。”
“……”
徐蚀言别开脸,道:“只是四个月而已。”
舒妙发现徐蚀言对“姐姐”这个称呼变得比从前更加别扭,怔了一会儿,想到什么,询问:“你退行时说,那个状态的你对正常时的记忆逐渐变清晰了,那现在的你,对退行时的记忆,是不是也变清晰了?”
“……”
舒妙知道自己猜对了。
“你从前说发病时像晚上睡觉时做了一个梦,醒来能记得,但要努力回忆,那现在呢?”
徐蚀言轻叹:“现在像半睡半醒时的梦,醒来时很清晰。”
“哦……”所以徐蚀言很清晰地记得退行时与她的互动。
……怪不得会对“姐姐”这个称呼感到异常别扭。
舒妙想起徐蚀言退行时总是过激的行为,也有些尴尬起来。
徐蚀言安静地帮舒妙推了一会儿秋千,随即转了话题:“对了妙妙,明天我大概很早就会出门,然后晚饭前回来。我习惯忌日时在墓地待一整天。”
舒妙接话:“那我和你一起去祭拜伯父伯母吧。”
“……什么?”
“去年我们还没有很亲近,我又想帮你过成年生日,所以没能去祭拜伯父伯母,今年……让我一起去吧,我还没有见过伯父伯母呢。”
“……”
徐蚀言沉默了下来。
带舒妙去父母的墓前……
他想起那年大火,也想起父母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。
他想起舒霖铮在电视演讲时伪装的慈悲,以及私底下的狠辣。
他还想起去年康家被舒氏强行收走的地皮,还有舒妙当时随意挥霍赠送的奢侈品与巨额红包。
他爱舒妙,无论她是不是舒家的女儿,血管里有没有流着舒家的血,是不是用舒家肮脏的钱养大,他都爱她,爱到了骨子里,爱到了怎么也无法割舍的地步。
可带她去祭拜父母……
长久的沉默,让舒妙终于觉察一丝不对劲。
她看向徐蚀言——他垂着眸,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。
……刚才她提出的想法,是什么很需要思考的东西吗?舒妙下意识地感觉到奇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