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头看向徐蚀言,果然,他的脸色不怎么好看,眉心深深皱着,呼吸略有些急促。
舒妙找到试验教室后门处的拖把,想赶快把地上的酒精清理了,可刚转身就被吓了一跳,酒精本就易燃,也不知刚才碰到了什么,此刻地上那摊酒精竟然烧起了明火!
火焰跳跃起来,甚至部分快烧到边上的窗帘了。
徐蚀言的脸色极为难看,他的瞳孔紧缩,是明显被刺激到的样子,可他还是勉强保持着冷静:“试验室应该有干粉灭火器。”
舒妙环顾了一下,很快就找到了消防箱,她取出灭火器,赶紧把明火熄灭,然后用拖把清理地上未烧尽的酒精。
所幸处理及时,没什么东西被烧毁,只是这一通折腾耗时不短,舒妙回过神来看向窗外,天都已经黑了。
“我先走了,过会儿试验室的管理来了记得和他汇报下今天的情况……”舒妙走到门边试了试开门,发现门打不开,愣住了。
“被锁上了么?”舒妙嘀咕着,又试了试。门果然锁了。
先前刮风时门也被吹上,这门是从外面用钥匙开关锁的,很可能是管理见门关着,以为没人在,试验室隔音效果又好,他便直接锁门了。
舒妙有些烦躁,想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外面,却发现竟然没有信号。
“你手机有信号吗?”舒妙转身问徐蚀言,却在看清徐蚀言时怔住了。
他整个人正在微微颤抖,那只带着长疤的右手抖得格外厉害。
酒精的气味,再加上后面的明火,徐蚀言的精神状态着实不妙。
“你没事吧?”舒妙迟疑着走近他,这才看清他那双浅色的眼睛里,左右瞳仁正处于不同焦距的撕裂中,就仿佛人格在切换的边缘……
这是……即将退行的前兆?
“徐蚀言,你听得到我说话吗?”
舒妙说着,看到徐蚀言极为缓慢地抬起头,他的神情看起来有些茫然,又或者因为处于退行的边缘,而显出些幼童的特质。
他涣散的视线渐渐聚焦在她的脸上。
不知为何,他看她的视线专注得有些吓人,像是……野兽正窥伺猎物。
突然,他抬起手,手指抚上她的脸颊,舒妙怔住。
他抚摸她的动作极为轻柔,轻柔到莫名显出点病态。
“舒妙……”喟叹般的轻喃,似乎还夹杂一分诡异的满足。
舒妙被这一声唤得回过神,她想起自己下定的决心,即使徐蚀言此刻状态不太对劲,也不该打破那份决心。
于是她挥开了他抚摸着自己的手。
她的动作很重,几乎可以用打来形容,徐蚀言因此似乎有瞬间的清醒,他慢慢低下头,看着自己方才抚摸过舒妙的手指。
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肌肤滑腻的触感,虫咬的痒意突然爆发。
他难受得蜷下背脊,退开几步,整个人靠着墙角缩成一团。
“喂,你怎么了?”舒妙看着他的模样,有些疑惑,他看起来似乎与上次她撞见的退行有些不同,具体是哪里不同她也说不出,只是觉得他如今的病症中似乎掺杂了什么更多的东西。
“你不要靠近我。”徐蚀言埋在臂弯里,说出的话几乎是一个字一顿,仿佛用尽了努力才能说出来。
舒妙沉默了片刻,一言不发地走到另一个角落坐下。
她不知道,徐蚀言的这句话不是拒绝,而是拼尽全力的克制——
徐蚀言的脑子快要被发病搅成彻底的浆糊了,退行本就会让他几乎失去神智,如今竟还合并了新的症状。
理智在下线的边缘沉浮,内心似乎有个声音在嘶吼,要他去靠近渴求的少女。
想靠近她啊,还想将她紧紧地抱进怀里、亲吻她、吸吮她身上好闻的气息,甚至,他还想对她做更多现实中从未发生过、却在他深夜难以启齿的梦境里出现过的事。
可突然,不久前舒妙对他说的那句话又回响在耳边:徐蚀言,我讨厌你,从今天开始,不准靠近我。
神智切换在十八岁与八岁间的边缘,而幼童总是能更直白地允许情绪流出,于是内心似乎涌现了无限的委屈。
可她的话就等于对他下了一道禁令,再是委屈,他也想克制自己。
要在……彻底退行到孩童时代前,至少把饥渴症的症状压下去……
不然他不知道,他那理智丧失的孩童人格,会对她做出什么样的事……
安静的室内突然出现嘶啦嘶啦的摩擦声。
舒妙愣了一会儿,寻找声音的来源,很快就惊骇地看到,徐蚀言正用手臂摩擦着粗糙的墙壁。
人的皮肤与坚硬的墙壁比起来是那样脆弱,他摩擦的皮肤很快就出现了一条条密密的创口,甚至隐约能看到渗血。
“徐蚀言,你在做什么!”
神智涣散的少年没有回应她,她只得重新靠近他,试图阻止他的行为。
可还没触碰到他,徐蚀言就突然停下了。
缓慢地,他抬起头,看向她,认出了她是谁,突然露出个笑容:“姐姐?”
舒妙怔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