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是巧得要命,在她最不想要这些凑巧的时候。
舒妙直接站起来,露出个熟稔的笑容,对坐在对面的吴淑玲道:“我这两天眼睛有点不舒服,这个位置朝阳,光有点刺眼,我能和你换一下吗?”
语气那么礼貌,身体的语言里却全是排斥——针对刚在她身边落座的这个人。
徐蚀言的唇角无意识地抿紧。
座位迅速更换完毕。
全场没人意识到这次宣传片的男女主似乎有一些龃龉——除了吴淑玲。
她瞥一眼身边穿着白T恤、始终沉默着的少年,又瞥一眼对面别着脸、面无表情的少女,最后灰溜溜地低头发了道歉的短信:“对不起啊,我不知道其他角色确定的人都是谁,我没想到徐蚀言会是这次宣传片的男主。”
舒妙收到消息,心底有蔓延开的烦躁。这烦躁并不针对吴淑玲,而仅仅是因为视线可及的范围内,有她最近最不想看见的人。
哪怕是意识到和这个人呼吸着同一空间的空气,都让舒妙有种强烈的排斥,像个刺猬想张开满身的刺。
“……算了。”舒妙回完吴淑玲,看向会议室墙上的钟。钟表的秒针滴滴答答地走过,时间让她觉得难熬。
等到那位宣传部长终于说完假期拍摄的时间表和注意事项,最后叮嘱道:“那会议差不多就结束了,各位‘演员’记得会后互相认识一下,特别是男女主……”
舒妙却已经站起来,头也不回地离开会议室了。
走到大楼外头,舒妙深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,可还没觉得厌烦感消退下去,背后却传来脚步声。
她以为是吴淑玲,一边转身一边说:“你们有备用演员吗?我从来没演过戏要不还是……”
还没说完,就顿住了,原来跟上来的人不是吴淑玲。
舒妙皱起眉:“回金融系大楼不往这条路走吧?”
徐蚀言却回答了她上一个问题:“他们没有备用演员,你退出的话,整个拍摄计划都会被打乱。”
这话却让舒妙感到火大:“轮得到你来道德绑架我吗?”
“我没有。”徐蚀言的语气很平静,“我只是在说事实。”
“行,我知道了。”舒妙漠着脸应了声,转身就想走了,可步子都还没迈出,就被拉住了手。
舒妙从会议室开始就一直压制着的情绪有瞬间控制不住,她几乎是烦躁地转头看向对方,质问:“干什么?!”
徐蚀言握着舒妙手腕的力气无意识地变重:“你在回避我,对吗?”
舒妙觉得很好笑:“更擅长这一招的不是你吗?你有什么资格问我?”
徐蚀言沉默片刻,突然拉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。
舒妙努力想要甩脱他,可他力气那么大,她一点也没法让他松开她。
周围路上没什么人,估计他俩离开得太快,其他开会的人还没出来。
几乎是被拉到了一个更偏僻的角落,一棵大树背后,徐蚀言才终于停下。
“我们谈一谈,好吗?”
舒妙却只冷着脸甩开他的手:“我们不熟,没什么好谈的。”
不熟?
赤裸的拒绝让徐蚀言有些受不了,他垂着的手无意识地收紧,几乎是冷笑:“不熟的人会接吻?”
舒妙一愣,那晚的事一被提起就激起她无比的嫌恶,她几乎是直接呵斥:“闭嘴,恶心!”
恶心……
舒妙脸上厌恶的情绪太过于明显,直直撞进徐蚀言的视网膜,又顺着神经窜到心脏,让那心脏不可控地颤了颤。
徐蚀言印象中,哪怕是两人认识的最初,舒妙似乎也从未如此厌恶过他。
蛰伏的病症受不了蛊主的厌恶,开始疯狂躁动起来,横冲直撞,如毒般从皮肤渗入大脑。
徐蚀言不发一言地僵立着,正在舒妙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,打算要走时,整个人却被大力转了个身,直接压在粗壮的树干上。
徐蚀言凑她极近,明明没有什么应激因素存在,她却又看到他双眼泛上了红血丝。
他轻轻重复了一遍她方才说的“恶心”二字,似乎是在自言自语。
舒妙无暇多想他诡异的状态,她被两人这姿势唤起那晚的羞耻,只想奋力地挣扎开。
“放开我!”
“谈一谈。”徐蚀言回过神,再次说道。
可舒妙压着的情绪已经彻底爆炸了,她几乎是发泄般地试图推开他,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的力气可以这样大。
“啪”的一声,少年别过头,白皙的侧颜被手掌扇出一个红印。
舒妙愣住了,下意识想道歉,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,可话到嘴边,又无法说出,仿佛说了就弱了。
徐蚀言也因为这一巴掌清醒了一些,双眼中的红略微消退,长睫却微微轻颤。
舒妙静了一会儿,还是转身就走,她头也没回,只冷道:“徐蚀言,我讨厌你,我们连普通同学都不是了,从今天开始,不准靠近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