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少学生陆陆续续跑完了七公里,天色也逐渐昏暗。
抵达终点的学生们很快就听说有人失去了联系,担忧之余纷纷讨论起来。
除了留在终点接应和记录的两三个教官,其他的教官——无论是哪个系哪个排的,纷纷沿着越野的路线试图去找人。
理想的情况是,舒妙寻呼机坏了,所以失去了联系和定位讯号,但人仍然还按着原定路线往终点前进。
“应该不会有事吧?这一块的山地越野线路也运营了有几年了。”一个学生说道。
“这真不好说。”另一个学生皱眉,“像我第一次参加山地越野,这一路过来好几次差点找错方向,对我们这种没怎么参与过这类活动的人来说,这次活动就是很难唉。”
“对啊,又不像城里有路牌有地标,山里都是树,还长得都一样,对方向感不好的人来说太灾难了。”
“地图很清晰啊,这次越野的难度还好吧。说难的,你们平时是不是很少爬山啊?”
“爬山少不是很正常吗?平时都要上学的,哪有什么时间户外运动啊?”
“就是,我也觉得这次越野蛮难的,路况也不好,都是泥路,不少地方积着水,难走得很,还有点滑。”
“你说会不会那个失踪的同学真的哪里滑倒了?有几段路就在山坡上,很容易摔出去唉……”
“还是不要乌鸦嘴了吧!说不定教官已经找到她了呢?等去找的教官回来再说吧。”
徐蚀言站在一旁,他沉默着,眉心无意识皱紧,整个人一动不动。
直到手机震了两下,才整个人如梦方醒。
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,是靳蛰发来的短信:你已经上路了吧?现在到哪里了?
徐蚀言静了一会儿,回复道:你和‘他’说一下,今晚的见面可能需要推迟,我遇到一点意外,得晚点出发了。
靳蛰很快回了消息,语气似乎有些埋怨:之前不是定好了吗,怎么突然要推迟?你一向最遵守时间了,关键时刻反而出状况了?
徐蚀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只说道:总之你帮我和‘他’道个歉,我估计得晚两三个小时到。
时间继续一秒一秒流过,显得异常漫长,徐蚀言等待着教官们回来,魂魄浮在天上,那魂魄抽离般地对自己说,没事的,这么多学生都完成了这次越野,没道理偏偏会是舒妙出状况。
教官们能找到舒妙的。
然而不久后教官们回来,却没有看到舒妙的踪迹。
教官中级别最高的那位叮嘱其他人:“你们先统计学生,然后带回营地,我联系最近的警局。”
此刻太阳已然落山,天彻底黑了。
徐蚀言意识到,教官们没有找到舒妙。
他滞了几秒,几乎是无意识地上前拉住离他最近的那位教官:“请问一下,那位失联的同学现在是什么情况?”
……
舒妙确实失踪了。
教官们沿着越野的路线来回找了一圈,都没能找到她的踪迹。
所有的学生都已经到越野终点,统计结束后被各排对应的教官带回营地,唯独缺了她一个人。
怎么会失踪呢?徐蚀言回想不久前,明明两人才打了照面。
当时她踩进了水坑,鞋被浸湿了,他正好碰见,想帮她。可在她尖锐的质问下,他却说出了怕她拖累人这样的话。于是她被气跑了。
那个时候不该就这么让她满怀怒气地离开的,他应该意识到以她当时的情绪和状态,再加上她并不那么擅长的户外越野,其实很容易出现意外……
“你怎么没回营地?你是哪个排的,你们排教官呢?”联系完警局的那个教官看到徐蚀言还在,不由过来询问。
徐蚀言冷静地回答:“我请过假的,今晚不住营地。我想问一下,那个失踪的女孩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处理?”
“警局加上我们会出动人晚上继续找。”教官顿了一下,说道,“既然你有事请假离营,那就应该去干你自己的事,还留在这里做什么?”
徐蚀言直接忽略了教官后面的话,只问道:“你们多少人找?”
“大概十个人。”
徐蚀言皱眉:“只有这么点人吗?”
“还得留一些教官管理营地的学生,附近警局值班的警员人数也不多。”教官耐心解释,“而且山里晚上太黑,还得去非越野固定路线找,我们也得综合考虑搜救人员的安全问题。”
徐蚀言无意识地收紧了垂在身侧的手,半晌,突地转身离开了。
那教官愣了一下:“喂,你去哪啊?”
徐蚀言只留下一句:“离营期间我的去向是我的私事。”
……
带的越野物资里有手电筒,还有一些干粮。徐蚀言一边走一边吃了点垫胃,然后拿出地图思考舒妙最有可能是在什么地方走丢的。
还没有理出一个思路,靳蛰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