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她也不一定会出现吧。”
“网络上已经公布出席的学院人员了,有她。”
舒妙长而密的眼睫下意识地颤了颤。
下午两点,所有参与典礼的人都已经进入了礼堂。舒妙换好了衣服,却迟迟没进门,反而站在侧门口的走廊角落看着手机一动不动。
“演讲不是典礼的第一个节目吗,你怎么站在这里?”徐蚀言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。
舒妙转头看过去,对方似乎刚干完发传单这个苦力活,额间泛着层薄汗,厚外套也直接拿在手里。
“我是第四个演讲,估计还得大半个小时才上场。”舒妙问道,“你怎么过来礼堂了,来看开放日典礼吗?”
徐蚀言说道:“我是来看你的。”
舒妙愣了一下:“我?”
徐蚀言瞥了眼舒妙拿在手里的手机,屏幕上正显示着一张照片——艺院宣讲会现场的照片,大概是哪个在现场的学生照的,嘉宾里果然有Elise Moreau。
“艺院的宣讲会大概持续两个半小时,从这里去N大车程一个半小时。”
舒妙怔住。
即使她否认了艺院宣讲会的吸引力,他也知道她其实想去。
舒妙正想说什么,侧门突然被人打开,卢生生从门里出现。他穿着一袭民国男学生的服装,不过整个人太西式健美,看着反而有点不伦不类。
“舒妙?刚想去找你呢,第一个人已经上台了,你怎么还不进来?”
舒妙看着卢生生,又转头看看徐蚀言。
从左侧袭来的,似乎是没过头顶的海水,会瞬间将她卷入不见天日的窒息地。
而右边似乎投来了一根绳索。
舒妙垂眸,想起那个夜晚,自己在昏暗的酒吧舞台上放肆地张牙舞爪,想起那瞬间感受到的自由和快乐。
人的行为大概是会产生惯性的。
抑或这本就是她一直想要的,徐蚀言的出现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母亲连日来的循循善诱依旧响彻在耳边,父亲瞬间冷下的表情也依旧刻在脑海里。
只是,她不想去想那些“道理”,也不想去想什么未来,她只知道这瞬间她确实很需要喘息。
“我想起那天在冷霓虹了。”舒妙轻轻说道。
卢生生茫然:“霓虹?什么霓虹?”
没有第三个人能听懂她的话,只有徐蚀言明白她在暗示什么。
舒妙眼前,一只手突然伸过来,将礼堂侧门猛地关上,于是卢生生的脸消失在眼前。
她转头,徐蚀言刚收回手,平静道:“那走吧。估计还能赶上宣讲会的尾巴。”
舒妙关掉了手机,隔绝了一切,决定选择一次想选的方向。
只是这天江城的路况很堵,路上耽误的时间比想象的更多。
舒妙到N大的时候,宣讲会已经结束了,台上的几个老师刚回答完最后一个学生的提问,正在有序地退场。
于是最终她只能站在大阶梯教室的门口远远看偶像一眼。
舒妙觉得有些遗憾。
可是她却没觉得有什么可后悔的,毕竟逃离开放日的所有安排、选择真正想来的地方,这件事本身就有很重要的意义。
走出N大的大阶梯教室,门口散场的人如鱼般贯出,大家都在往外走,于是显得其中那个安静站在路边的人格外明显。
对方看到了她,微微歪了歪脑袋:“看上去好像还是没赶上?”
舒妙耸了耸肩,走过去道:“至少我看到了她的真人,完全是女神级别,没白费这一路上的堵车了。”
“你还挺擅长自我安慰。”
“我说真的啊。”舒妙一边说一边往外走,“哪怕有遗憾,也已经超快乐了!”
覆盖着的一层厚厚的壳,哪怕只是钻出了一个小洞,也足够让她欣喜了,因为透过小洞看到的可是她梦寐以求的乌托邦啊。
两人一直走到N大的校门口,舒妙才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:“对了,说起来你今天怎么会在学校,你不是开放日的志愿者吧?”
“早上被年级主任叫过去的。后来和班里人撞见,就过去帮了下他们的忙。”
“主任干嘛叫你?”
“原本要演讲的一个高二生因为临场太紧张,昨晚一晚上没睡好,喉咙哑了。所以他们想让我上去念他的演讲稿。”徐蚀言顿了下,平淡地说道,“我看了下他的稿子,太谄媚了,就拒绝了。”
“……那你很清高了,领导们当时得气死了吧。”
“嗯,看起来是挺生气的。”
舒妙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:“徐蚀言,我真是太喜欢你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