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会是想……”当纳望向诡计之神的目光里，顿时多了怜悯。

诡计之神只是轻笑着，做了个静声的手势，“为了杀死那位神明，这是不可避免的牺牲。”

米兰和米莎在他的眼里，都还是未成熟的孩童，虽然漫长的岁月已经足以抵得过凡人数辈子，但对巨龙来说，还太过短暂。但为了她们的母亲，为了手刃仇人的鲜血，她们必须尽早适应，去面对。

在战斗正式开始前，里安手里的那枚戒指变作了一把琴，那把里拉琴和葵纳奇的完全不同。它十分精巧，不同于葵纳奇那把满是故事感，它的每一处都像是经过细细雕凿，上面镌刻着女神将月亮捧起的画面。

艾维斯的戒指则是变成了一柄长剑，剑刃锋利无匹，剑柄点缀着三颗宝石，散发着淡淡的光彩，像是刚摘下的星辰。而且这把剑握在手里，也不至于过重，很契合他使用。

“在和老头交战前，先和我打一场！”米兰走到他们面前，眼里没了平时的矫揉造作，多了几分锐气，召出了自己的那柄骑士长枪，“如果连我都打不过，你们可以收拾东西滚蛋了。”

米兰也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，提着枪就冲了过来，枪尖卷着摧枯拉朽的紫色火焰，即便艾维斯奋力格挡，也显得十分吃力。剑与枪交会之间，摩擦出的火光不断。

如果他手里的剑不是寄宿着神明的力量，恐怕在触碰到那柄长枪的瞬间就化作飞灰了。

里安合起眼睛摇了摇头，“看来，我又要拾起老本行了，虽然不是为了赚取钱币。”

要对抗那侵蚀一切的紫色火焰，诡计之神曾说这火可以烧穿冥界，不知道对死物会不会依然奏效。

他拨动琴弦，随着弦音唱诵：“聆听逝者的悲歌吧，于那欢眠之中醒来，将过往与腐朽带回此生，延续那未曾歇止的旅途。”

随着最后一声落下，乐声激荡中，地底掀起黑色涡旋，一具衣衫破烂的骨骸慢慢浮出，它站立着，双手合十，嘴巴慢慢张开，哀怨的话语吐出：“我还不愿死去……”

那话语像是裹着一阵烟气，吹散了米兰附在枪尖的火焰，让她不由得愣怔。

看台上的当纳贴心解释道：“由于我实在没办法将两顶冠冕的力量拆解，所以这两枚戒指共享了星与月的神力。”

“至少他们看起来，还有些许的战斗经验，不像是一无是处的样子。”诡计之神摩挲着下巴，原本他以为里安他们抗不过一个照面就要落败。

“哼！拥有这两枚戒指的力量，狗都能拉马车。”当纳用鼻子呼气道，他可看不出里安和艾维斯有什么实力，不过是依托神明的力量，弄了些假把式。

似乎为了印证他的话，米兰一跺脚，那柄骑士长枪整个被裹满了火焰，紫色的火舌猛地窜出，艾维斯立刻踏着地面退出一段距离。

米兰的脸上出现了嗜血一般的疯狂，她的那双猩红的竖瞳愈加瑰丽，仿佛手里握着的不再是平平无奇的长枪，而是将要击穿神明的利器。

她一个蹬地，猛地蓄力窜出，那速度肉眼近乎无法观测，艾维斯顷刻化为光点消散，里安紧随其后。

只靠稍显花拳绣腿的宫廷剑术和在瓦雷斯磨练的那点实战经验，要对付米兰这样战斗经验丰富的对手，实在是不值一提。

更何况米兰还是半神与半龙。

等里安和艾维斯的身体再度凝聚，接下来的时间里，他们被米兰击杀了数多次，以至于米兰都觉得有些乏味了。

“忘掉你的那些多余的技巧，遵循本能吧。”米兰提醒艾维斯。

米莎也在后面说道：“作为后方给予支援的人，不仅要兼顾攻击，还要协助防御。”

里安和艾维斯很快理解了他们的意思。

艾维斯舍弃了那些过于华丽的剑势，转而变得更加轻盈，锐利和直接，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
里安则是在协助熄灭紫火的同时，为艾维斯和自己附上了一层防护，让他们不至于再被米兰瞬间击溃。

这样的做法很快起了效果，他们能在米兰手下坚持的时间越来越长。

“你为什么要找两个凡人去对抗那老不死的？”当纳不是很理解，“他们是那样的孱弱，但凡是神明持有那两件神器，效果会大不一样，你完全可以亲自去。”

“不行。”诡计之神摇了摇头，“只有凡人的王，诸国的王，万王之王才能杀死诸神的王，这是早已写就的命运。”

“为了纺织出这样的命运，我、月亮、太阳、‘未来’，还有那位值得称赞的牧羊人，都已牺牲了太多。”

“这命运，禁不起波折。”

“再说了，就像太阳经常挂在嘴边的那样，凡人的时代，就该由凡人自己亲手开创。”

“就从杀死一位神明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