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隼,看他那一言不发的纯真大眼睛,就知道他也不清楚。
“那是一场短暂的戏剧。”玛德琳讲述道,“说的是,在羊群中有一只特立独行的金羊。”
“它与别的羊都不同,不仅仅满足于吃草和活着。”
“正因为那些金色的羊毛,让它觉得自己十分独特。”
“它想,或许它和牧羊人也无异,他们有着各自的独特性,应当站在平等的位置。”
“可悲的是,年轻的羊儿爱上了最不该爱的人,它的那位牧羊人先生。”
“于是它带动羊群,渴求平等,这却引来了其他牧羊人的忌惮。”
“其他牧羊人支开了它的主人,联手降下了灾厄,那些原本躁动的羊群瞬间倒戈。”
“它们争相扑上金羊的身体,啃食它的血肉。”
“最后这场戏剧就在一片血腥中谢幕。”
“听着像是警示人们,不要爱上与自己身份不符的人。”里安说出自己的想法。
艾维斯却停留在表面,“跨种族恋爱在世俗中确实不被认可。”
听到他的发言,玛德琳立刻大笑出声,完全失了贵族的形象。
她实在没能想到,艾维斯居然可以一脸正经地,说出这么诙谐的话来。
里安也忍不住露出笑容,当然他还算克制,没笑出声。
“这是事实。”艾维斯极力为自己挽尊。
“可要是把金羊投射到老人的胡话上。”里安的眼睛一亮,“会不会是说牧羊人爱上了神明!”
“‘就连神明也忍不住对你垂爱’,那么他的神明可能也回应了他。”
“而他在羊群中掀起的一系列变革,可以理解为对神明的反抗,对平等的寻求,于是招来了诸神的讨伐。”
“联系赎罪祭的流程,倒戈的人们最终把他架在柴堆上,献给了诸神。”
“有点恶心。”玛德琳捂了捂嘴巴,她快把烤肉给吐出来了。
那赎罪祭可不单单是献祭,村民还分食了“公羊”的血液。
太恶心了,这群疯子!
“牧羊人的血液,或许真的能带来好运,比如‘疯子’先生的长寿。瓦雷斯城邦的王后,或许也和这件事有些牵扯。”艾维斯还比较镇定,他在门萨断案期间,见到比这夸张的案子多了去了。
可以说,只要人存在的地方,就总有魔鬼披着皮囊混在其中。
倒是里安清晰合理的推断,让他十分欣赏与意外,不愧是他选的伴侣。里安讲的这些,也是他心里的想法,这些故事的脉络,早就在不经意间连在了一起。
“越来越多的线索浮现了,不过还是有许多解释不通的地方。”里安揉了揉脑袋,“比如那位神明究竟是谁?诸神拿牧羊人的身体做什么,真的是为了降罪吗?”
“这些可能就需要住在镇子边上的那位 ‘疯子’先生,为我们解答了。”
“不错又富有逻辑的推论。”玛德琳鼓了鼓掌,“听起来倒是让人有一种窥探历史的愉悦感。”
“难怪那些考古学家们那么热衷于发掘过去,埋藏在过去的故事原来这么的有趣。”
“当然,那场祭祀还是挺恶心的,倒人胃口。”
玛德琳抚着胸口,平复了一下情绪,笑着说道:“说不定,真让我们抓住了久远前的命运。”
“就像艾维斯一贯坚持的,这些都只是猜测,我们还缺少实质性证据。兜兜转转,还是得去找那只红眼睛的鹿。”这一点里安还没来得及跟玛德琳说,“也就是那位‘疯子’先生的儿子,至少他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让他和鹿见一面,他会为我们解答默尔嵚的过往。”艾维斯双手合十,放在桌子上,短暂后又松开,活动活动腕部,“这是我们和他达成的交易。”
“鹿……是朋友!不能……伤害……鹿!”隼这时候说道。
他的话让里安和艾维斯都很惊喜,显然隼是知道鹿的,或许都能直接带他们去找他。
里安安抚道:“你放心,我们不是去伤害鹿,我们只是带他去和他的父亲见一面。”
隼低头思考了一会儿,才又抬起头,他相信自己的直觉不会有错,“哥哥们和……姐姐,是好人,可以……带去……找鹿。”
“现在……就走。”
“这么急吗?上午下过雨,橡树林里应该还很湿滑。”里安忍不住提醒道,他们倒是无所谓,但是他担心隼可能会受伤。
“雨天后……鹿,出来。”隼拍了拍胸脯,“不……担心,隼,经常走……不怕。”
里安和艾维斯、玛德琳对视后,对隼说道:“行,那我们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