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端起酸麦酒喝了一口,“嗯,默尔嵚的麦酒还是老味道,别有风味,在别的地方喝不到,希望能一直保有着它的独特。”
“那是当然。”镇长又堆起笑容,“您要是喜欢,这次回去带上几桶,我马上去安排。”
玛德琳看了他一眼,算他识趣,“那行,我带着我这两个不争气的家臣先走了。”
走之前还不忘敲打里安他们两句,把戏演足了,“都学到了吗,谈生意该怎么谈,以后这些事可都得你们自己来做。”
里安和艾维斯点点头,表示明白。
玛德琳又转向镇长,“你也看到了,他们是两个不成器的,现在跟着我在默尔嵚学习,弄不好会搞出些什么纰漏,还需要靠你多担待。”
“哪里,哪里,您多虑了,我一定招呼人多照应。”镇长一路送他们出去,站在门口,看着他们消失在视野里。
玛德琳在应付镇长的时候完全是一副上位者姿态,倒不是骨子里傲慢,只是镇长的身份在公爵面前确实不够看的。
门萨认定的公爵就那么些,放眼整个大陆,能遇上都算是走了运了,更别说亲自接见,主持贸易。即便是他国的国王,都得礼让三分。
“说吧,下一步去哪?”玛德琳看了看怀里的黑猫,见它还算老实,没闹腾,才去询问里安他们。
“再去一次广场。”艾维斯回答道。
这次他们运气很好,隼正在广场搭建那座石像,他把踹坏的部分又慢慢修理起来。
“还在修理这个石像吗?”里安凑过去,蹲下身和他交流。
“只靠你一个人,恐怕就是花上几十年也很难完成。”玛德琳一边抚摸着猫咪,一边揭露了这个残酷的事实,“何况那些愚民们每次过节都要踹上几脚。”
里安诧异玛德琳居然知道赎罪祭的事情。
玛德琳回复他那疑惑的眼神:“有什么好奇怪的,我也参与过那个自欺欺人的节日,除了血腥和暴力,我什么也没看出来。”
“如果用杀戮献祭就能赎罪,神明都得下地狱。”
玛德琳说话毫不忌讳,似乎在她眼里,神明和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。
“修……不好的。”隼的声音响起,他没有悲伤也没有恼怒,而是平静到麻木,“就算……他们,不破坏,只要……下雨,就会坏掉。”
里安注意到隼用来糊石像的材质,明白他说的没错,泥土和草混搭作为黏合石块的材料,粗糙而又缺乏稳定性。底层或许还好,一旦高度到一定程度就容易出现不稳倒塌。除却这些,但凡下一场大雨,那些石块随时都可能滑落。
“那就不要修好了,毕竟修好石像也叫不来神明。”玛德琳继续说道,“神明还在的话,看到镇民们用烧焦的羊来祭祀,早就用雷霆把所有人劈死了。”
“搞不好那群神也早就死绝了。”
“咳咳。”里安咳嗽两声,“你刚刚的话,嗯,有渎神的嫌疑。”
哪里是嫌疑,这就是明摆着的事实。放在门萨可能无所谓,大家畅所欲言,只要不是专说钟塔的坏话,就连教宗和神父都不会追究,可在其他地方搞不好就要被当地人围起来处置。
“怎么,你要找人把我抓起来不成?”玛德琳佯装发怒,眼神里带着危险的气息,“别忘了,这里可是无名之地。”
“放心吧,没人会在这里纠结渎神的问题,他们只在意那个破节日和他们的一日三餐。”
“我是想让你说话克制一点。”里安无奈解释,“隼他想修好石像,是想拜托神明让他再见自己父母一面。”
“虽然明面上可以不追究。”艾维斯严肃道,“可要是细察起来,你的这句话也内涵了钟塔,我不介意向教廷那边反映一下。”
玛德琳赶紧做了个握拳遮住嘴巴的手势,“行了,我注意点,你可千万别回去乱说,我一点也不想被那群老古板纠缠上。”
虽然不至于对她的生意造成多大的冲击,但教廷要是三番五次传召她,不间断让她去反复接受洗礼和传教,她绝对会疯掉的。
“神明,真的……死掉了吗?”隼满脸失望,“就像……我的,爸爸……和妈妈,一样吗?”
从听到可以向神明许愿这件事开始,他就每天都来修石像,就是希望能有一天见到自己的父母。
里安赶紧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慰道:“目前还没有证据表明神明们都已经逝去,况且门萨的钟塔也是神明之一,他还久久矗立,还未倒下。”
隼这才放下心来,他拍了拍胸口,呼出一口气来,又开始修复石像的动作。
虽然话是这么说,里安也还是不忍心看着他继续这种近乎无意义的举动。除了钟塔,以及他们在瓦雷斯遇到的月亮女神,其他神明的神迹基本都已经陨灭了,近乎千年没有显现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