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必感到难过。”里安安慰道,“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不,你不明白。”玛格纳抓着铁栏杆,“我是告密者也是监视者。”
“是我接受了教会的委托,监视着你们并把一切看到的转告给神父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艾维斯问。
毕竟他一直表现得像是葵纳奇的老朋友,按理来说不应该做出这种事。
“你是门萨的贵族,里维奇,你无法理解我们这种真正的落魄贵族的感受。”玛格纳说道,“曾经,我的家族也辉煌和荣耀过。”
“直到我的先祖追随国王前去,被月亮女神杀死。”
“教会忌惮王宫的旧部,我的家族一路从子爵落到如今的卫兵。”玛格纳虽然满是愧疚,但那喋喋不休一如既往,“这种落差感是你们无法体会的。”
“我有责任和义务,恢复家族的荣光。”
“你能不能让我说句话。”里安果断打断他的絮叨。
“你说……”玛格纳也意识到自己自顾自地说的有点儿多。
“看着我的眼睛。”里安说道,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
玛格纳专注地盯着里安的眼睛,试图从里面找到点什么,“没有什么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就被身后慢慢凑过来的人一下拍晕了。埃尔伯格颠着手里的盔甲残片说道:“这块儿甲片用起来还挺趁手。”
说完赶紧把残片揣回兜里,去玛格纳身上摸索钥匙,打开了监狱的牢门。
“真是及时。”里安打趣道,“再晚一点,我耳朵就得起茧子了。”
“就是就是。”那个蓄着小胡子的男人,再次发话,“我们这里关着的,除了平民,最不缺的就是落难贵族了。”
“别说子爵了,我们这儿过去是伯爵的都有。”男人皱着眉嫌弃地看了眼玛格纳,“大男人的,婆婆妈妈的。”
“爵位没了,靠自己双手再挣回来不就得了。”
“行了行了,都别耽搁了,正事要紧。”埃尔伯格赶紧催促道。
里安把玛格纳扶了起来,让他不至于躺得太难受。
随后一群犯人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地牢溜了出来,远离了教堂。
“无关人等赶紧回家去吧,或者找个地方躲起来。”遣散平民之后,埃尔伯格说道,“武器盔甲什么的,我都给收在王宫那边了,你们快去装备吧。”
“行,兄弟们走。”小胡子男人招呼着旧贵族们离开。
见到里安一脸困惑的表情,埃尔伯格笑道:“抱歉,让你们见笑了。”
“你们要发动政变?”艾维斯用近乎笃定的语气说道。
“教会已经蒙尘,信仰也不再纯粹。你们也看到那过于辉煌的教堂了吧。”埃尔伯格说道,“浸满了腐朽的铜臭味。”
“瓦雷斯需要更为稳妥的领导者。”
“原本我们是准备依托重新组建法庭,现在奎妮公主也苏醒了。只要她无事归来,王宫的重建也会提上日程。”
“可凭借你们目前的兵力,恐怕不足以撼动教会那些卫兵。”里安提醒道。
这些落难的贵族全部加起来,虽然人数看着可观,比起里外三层守卫教堂的卫兵,还是稍显逊色。
“无需担心,谁说守卫教堂的卫兵里就没有我们自己人了?疯子神父甘地斯的时代早该结束了。”埃尔伯格信誓旦旦道,“而且那些贵族们,神职们,当下想必已经酩酊大醉,今夜正是良夜。”
“那行,我们抓紧去找奎妮公主了。”里安他们和埃尔伯格道别,立刻从一旁顺了辆不知是哪位贵族的马车,由艾维斯驱赶着赶去城门。
埃尔伯格原本也想跟去,但他实在是一副老骨头了,禁不起趋车劳顿,到时候别把骨头整散架了。他不如参与王宫这边的行动,等他们回来。
埃尔伯格独自往王宫的方向走着,走到半路,那些先前的旧贵族们已经整装待发。
埃尔伯格看着他们身上那老旧起锈的盔甲和武器,说道:“实在是抱歉,只能搞到这些上了年纪的老古董。”
小胡子男人将短剑在手中转了一圈,手感还不错,“没事儿,这已经很好了。”
“要不是您筹谋如此之久,我们别说出来,恐怕有些人早都被送上断头台了。”
一行人在教堂门口整肃完毕,守门那些卫兵们刚看到他们,里面的自己人便动了起来,把少数仍然效忠教会的那些人控制住了。
剩下的人在小胡子的带领下,包围了教堂。
他一脚踹开教堂的正门,带着一队人冲了进去,用最快的速度控制住了里面的那些贵族和神职人员。
玛德琳女公爵也在其中,不过她显然没怎么喝酒,也没人敢跟她搭讪。所以一贵族里她尤显从容,甚至不忘把手里的最后一块蛋糕放进嘴里。
对她来说,眼前上演着的,不是政变,而是一场稍有趣味的戏剧。她不过是碰巧参与了其中,作为特邀嘉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