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真没料到您能放下过往,要知道以往赞美诸神这种事,在您的身上。”萨丁挠挠头,不好意思地笑着,“我是想都不敢想。”
“我只是对这位神明,出于自发的尊敬。”里安摇摇头,感觉自己好像给葵纳奇添了麻烦。
“那是极好的,任何礼敬女神的行为,在瓦雷斯城邦都值得尊重。”萨丁看着里安的眼神,瞬间多了些认同感,“先前给您的那些入场券,也就是稍晚些的那场戏剧,您不会失望的。就在中央喷泉旁边的大剧院,它正是有关女神的一出戏。”
“您说的我都恨不得立刻启程了。”里安报以微笑。
萨丁原本还想多说几句,就被学徒给拉走了。
店里客人太多,根本忙不过来。
他只好无奈耸耸肩,接着投入美好的赚钱时光。
里安挑眉,带着艾维斯出门了。
得益于瓦雷斯是一座小城,他们不用花钱去雇佣马车,单靠脚力,能省下一笔不错的费用。
离开酒馆,就碰到了游行。
公民们自发组成队伍,他们手持月见草,沉默不语。
或许是运气好,里安他们刚好碰到熟人,那位之前期盼里安“嗓子永远也好不了”的卫兵。
他似乎在休假,穿着一身便服,老远就朝着里安招手。
卫兵没有进入游行的队伍,手里也没拿月见草,“嘿,老朋友,也是去剧院看戏吗?”
里安点点头,等着游行的队伍过去,“这么早就开始游行了吗?”
“害,将象征幸福的月见草奉上,不论是爱情还是亲情都能得到庇佑。”卫兵摊手表示无奈,“人们总是对这些孜孜以求。”
这位卫兵朋友,脸部瘦削,鼻梁高挺,闭眼摊手的动作在他做起来非常有趣,整个人自带着一种亲和感。
卫兵看向里安一旁的艾维斯,“对了,之前忘了介绍,我,玛格纳,城门卫兵,偶尔兼顾城内巡查,是葵纳奇的,嗯——”
他想了一会儿,补充道:“损友。”
“这还是葵纳奇你自己说的,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我们关系明明挺好的。”
艾维斯颔首,说出来里安给他编的名字:“里维奇。”
他嘴里蹦出这三个字后就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了,里安眼见要冷场,赶紧说道:“习惯就好,他一贯如此。”
“对了,难得能碰上,正好一道去剧院。”
“那是当然。”玛格纳点点头,“真是搞不懂这里为什么那么多人信奉月亮女神,都不知道多少年没见过她的神迹了。”
里安看着玛格纳的眼神里带着些许笑意,“别的神明也一样吧,那场染遍天际的血色黄昏之后,诸神,都沉寂了。”
数千年以前,余光大陆还叫明光大陆,诸神狂潮,信仰遍地,神迹无处不在,甚至不乏有些神明亲临人间。
后来有很长的一段历史断代,那段光阴,大多痕迹都被抹去了,只剩下一些零星的记录片段。
人们也只是从祖辈的口中得知,红色的火烧遍天空,满是巨大和痛苦的哀嚎。
据此,有人甚至传言,神,已经死了。不论是司掌各方的神,还是那位永恒荣耀的至高神王,都已陨没。
自那以后,人们依旧信仰诸神,不过大多蜕变成一种仪式或者说是形式,成为了祈求幸福的途径。
“嘿,你忘啦?”玛格纳放声大笑,像是在嘲笑里安的傻气,他拍拍胸脯道,“我的信仰,挽救无数生命的钟塔,可还健在呢。”
里安也只能无奈笑笑,“你说对了,瞧我这记性,我都给忘了。”
诸神黄昏之后,唯一留存于世的神,他的神迹无处不在。
他将熄灭的太阳重新点亮,将月亮自地底捧起,使大地焕发生机。他为世界再次带来光明,这也是他光明象征的由来。
他的神体化作一棵巨树,树根深深扎进地底,延展向各处,在失去冥神庇佑的冥界崩毁时,代替它,成为了灵魂的中转站。此后,躁乱暴动的灵魂得以安息。
既为人们带回光明,又引导灵魂寻到归处,所以他留下的神力被称为明光,象征着驱散黑暗,不论是□□还是灵魂,都可寻到明日之光,这份力量被每一位门萨王继承下来。
……
诸多事迹不胜枚举。
最终,耗尽神力的神明,只剩下一截枯干,没有翠绿的叶片,也没有纵横交错的枝条,他倾尽一切,为人们播撒下幸福与希望。
于是满怀感激的人们,在他外围铸造起一座钟塔,将它牢牢包裹,避免风吹日晒。
大概是因为他现有的外观,加上人们并没有搞清楚那位神之前究竟是履行何种神职,也就不约而同地用“钟塔”来称呼他。
而围绕在钟塔周围建成的城市,就是王城门萨。
传言那位神并没有完全死去,作为钟塔的他偶尔还会向外界传递一些信息,历代门萨诸王也都是由他选举而出。
当然里安的死刑和目前还没等来的通缉也与之有关,所以他对这位神没有什么好感。
他甚至觉得钟塔是个斤斤计较的小心眼。
这位内里是“光杆司令”的神明,他的无赖的程度,或许和神父有得一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