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没有理解他传达的意思,只是一味混吃混喝。
好在这回艾维斯没有打断他的故事,下三滥的故事使得里安的兜里多了三枚银币和些许铜币。
他都不敢想这种算着钱过的鬼日子,葵纳奇是怎么熬过来的。
“下次换个故事。”回到酒馆房间后,艾维斯坐在床边,随意拿了本书看,语气不容置喙。
总被人怀疑有隐疾的感受可不好。
里安原本还以为他不再计较这些了,想着既然公爵大人都放开了,那他以后编故事可以撒了欢的弄,结果在这儿等着他。
里安没底气地说道:“那要不,下次表演,我自己去?”
“不行。”公爵大人握着书的手低了几分,眼里带了点儿轻蔑,好像在说“没了我你就活不成了”一样。
发觉这条路走不通,里安也没纠结,正好也到了午饭时间,他在下楼点餐前问了句,“尊贵的公爵大人,您今天午饭是想吃牛排呢,还是榛鸡呢?”
艾维斯翻了翻书页,实际上半个字也没看进去,“不用,黑面包就行。”
既然里安能吃得下,他也没问题。
总不能一直吃着里安的幸苦钱,还花销那么厉害。
养尊处优的公爵大人此刻也有些金钱焦虑了。
里安挑眉,不过也没多说什么。
片刻后,两人坐在酒馆吧台前享用着午餐。
黑面包依然干涩,难以入口,蔬菜汤依旧没什么味道,但比起早就咕咕叫的肚子,这点困难不算什么。
能填饱肚子就行。
这回公爵大人没再找自己不饿的借口,老老实实吃起黑面包,喝着蔬菜汤,只是眉头紧锁,像是要被推上刑场。
里安一下没忍住,轻笑出声,赶紧让调酒师把事先准备好的牛排拿过来。
在艾维斯不解的眼神中,里安把牛排放在他面前,拍了拍衣兜,“别勉强,这几天的伙食费还是足够的。”
人家好歹是为了保护他才留下,这么克扣伙食,里安良心上有点儿过意不去。
艾维斯也没推辞,恢复到面无表情,将牛排切成两份,其中一份放进了里安的盘子里。
他还是先把黑面包吃完,才慢慢品味起了牛排。
里安看着自己盘子里的牛排,摸了摸鼻子,对这位公爵大人慢慢有种心心相惜的感觉了。
他还是得努努力,多赚点钱币就不用这么紧吧了。
调酒师看着俩人这互动,没说什么。他一直知道葵纳奇的生活不富裕,所以时常建议他歌颂诸神,信徒们会给予足量的报酬。
不过葵纳奇的这位朋友,就有点奇怪了,看着也不像是掏不出半个钱币的样子。他倒是有点怀疑起俩人的关系。
调酒师不断思考着,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吧台。
牛排都得分着吃,还一直都是葵纳奇掏钱,能做到这种地步的,真的只是朋友吗?也没见哪个落魄贵族,落魄成这样的。嗯,也许是有过他难以想象的糟糕经历吧。
比如,破产了?
饭后里安延续了葵纳奇的传统,一人来了一杯柠檬水。
仅仅才过了一天,这略带酸涩的苦味就已经开始让人着迷了。
里安正品味着,两张入场券被递到他的手中。
满是笑容的调酒师开口道:“明日正午,依旧是中央喷泉旁边的大剧院,愿您和您的朋友能有一段美好的体验。”
“据说这次的戏剧是由原王室专属的乐团编制,值得期待。”
“当然他们现在都已经加入了教会,也是唱诗班的成员。”
“感谢您的慷慨。”里安说道。
免费的戏剧不看白不看。
“嘿,您知道的,老样子。”调酒师朝着里安背着的琴努了努嘴。
里安皱起眉,他毕竟不是葵纳奇,真不知道调酒师说的“老样子”是什么,“什么……老样子?”
“就是除了每日晚间的演奏以外,满月之夜前三日的早晨,也就是后三天的早上,您都要在酒馆里进行演奏。”
加下来的三天,整个瓦雷斯都要进入假期狂欢,这可是招揽生意的好时机。
“当然,并不强求曲目非得歌颂诸神,就按照您一贯的风格来就行,不过在歌颂英雄主义和骑士精神的时候,千万不要有轻慢神明的话语。”
“您知道的,这几天城邦里的人都比较火热,因为信仰问题冲突打架的行为,也是常有的。”
“好吧,我会注意的。”里安点头应下。
果然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。
嗯,应该说是酒馆里没有免费的入场券。
得到满意的答复,调酒师更是喜笑颜开,“那就这样,后三天给您和您的这位朋友酒水和食物全免,有什么需要就找我,调酒师萨丁乐意为您效劳。”
里安什么话也听不到了,他只关注到酒水、食物全免,“赞美您的慷慨。”
感谢萨丁,他终于可以不用看着公爵大人拧巴着眉毛,像是行刑前的最后一顿一样,一口一口塞着黑面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