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说让你不要出声,多好的故事,给毁了。”里安叹息道。
他更心疼那些没来得及装进自己兜里的钱。
毕竟现在的他,估计比当初的葵纳奇要窘迫得多。
艾维斯抿着嘴角,双手抱臂看着他。
“哎,别这么看着我啊,我这可都是为了咱俩今晚的晚饭和住宿。”背上琴,里安搓着口袋里的钱币,丝毫不觉得自己做的有多过分。
即便公爵大人的脸差点就被他给丢光了。
里安拽着他进了酒馆。
尽管一脸的不情愿,艾维斯也没再说什么。
两人就这么一起坐在了吧台。
酒馆有一定年代了,不仅仅是吧台表面的木漆磨平了,酒柜的边角也有不少磕碰痕迹。
调酒师看到里安,原本被客人无理要求弄得满是厌烦的心情,突然好了不少,“葵纳奇,是否考虑再来一杯青春特调?”
看来又是葵纳奇的熟人,里安瞟了眼菜单上“青春特调”的价格,点点头,“来两杯吧,我的这位朋友或许也想尝尝。”
这酒的名字听着挺新奇的。
艾维斯也没喝过这种酒水,以为是地方特色。
“我想,您的朋友可能更适合我手边这瓶红葡萄酒。”调酒师建议道。
里安只是看了一眼价格,就果断拒绝了他的建议,“不不不,他也想尝尝青春特调。”
开玩笑,那瓶红酒标价五枚金币,把艾维斯的衣服扒了卖了估计才够。他现在可是穷的叮当响,各种意义上的。
好在艾维斯也配合他点了点头。
等到调酒师递上来两杯柠檬水的时候,里安懵了。
艾维斯装作无事发生,把柠檬水当美酒细品。
“烦请各来两份这个和这个。”里安选了两份蔬菜汤和两份黑面包。
他也就请得起这些了,现在恨不得把一枚铜币掰成两枚花。
等餐点端上来的时候,艾维斯用刀叉戳了戳那硬得像是石头的黑面包,艰难地切下一小块放入口中。
由于没做好心理准备,黑面包粗糙而又干涩的感觉在口腔里攒动,呛得他赶紧灌下一口蔬菜汤。
蔬菜汤也是索然无味,像是没加盐一样。
要不是黑面包原本就带着些许酸味,就真的是味同嚼蜡。
他接过调酒师递来的餐巾,轻轻拭去嘴角的面包屑,看着旁边用手抓着黑面包,一口面包一口汤,大口朵颐中的里安,满脸震惊。
神父应该,没有克扣他的伙食吧。
“看什么。”里安知道他在想什么,“我只是……嗯……想体验一下不同的吃法。”
“咽下去再说话。”艾维斯很怕他讲话没注意,食物残渣喷到自己脸上。
里安又猛灌一大口蔬菜汤,把嘴巴里的黑面包咽完,“你怎么不吃了?”
他摊开手,做出无奈的动作,“呐,你也知道我们刚刚就赚了那么点,得省吃俭用,可没钱点什么牛排、榛鸡。”
“咳,我不饿。”艾维斯已经开始后悔自己没带钱,他就不应该把那一大袋子金币全都给葵纳奇,反正他都去棺材里躺着了,也用不上。
里安看着艾维斯,他的眼神里表达出,他根本不信艾维斯的鬼话,但也知道艾维斯是真的吃不下,只能叹了口气,对着调酒师说道:“来半只烤榛鸡。”
榛鸡烤好递给艾维斯,看着动作优雅的公爵大人再次拿起刀叉,里安在心里不断吐槽着:好了,这下那唯一的一枚银币也没有了,取而代之的是结账后找回来的几十枚铜币。
里安没急着把铜币揣进兜里,而是询问调酒师:“您好,在这里住上一晚要花多少?”
“请您不要跟我开玩笑了,您不是早就在我们这里预付了半个月的费用?”调酒师冲他眨了眨眼,“当时说好了,我给您打七折,作为交换,每晚您得在我这儿免费演奏一曲。”
“您还说楼梯上去的第一间太过吵闹,非得换了最里面那间房。”
“哦,行。”里安摸摸鼻子,不知道该怎么把话圆回去,“可能是酒喝多了,人有点醺。”
调酒师笑道:“您又在开玩笑了。”
柠檬水里,半滴酒也没有。
里安索性不说话了,多说多错。
等艾维斯慢条斯理地吃完后,里安邀请他一同出去,“去外面走走?”
艾维斯微微颔首。
夜风吹拂着,不同于酒馆里的欢声笑语,路上的人很少。
广场的地面已经有些许斑驳,无人整修,任由那时代的年轮攀爬着,如同那些旧屋子上趴着的常青藤,它们的根丝丝缕缕缠绕进墙面,在生命的包裹下,那些年份久远的屋子,像是活了过来。
这样的广场,一定留存了很多记忆吧,到处都是过往的痕迹。
两人就这么一路溜达到了中央喷泉,再往前走一段就是教堂、神殿以及王宫。
不论在哪个城市,三者之中,最伟岸显眼的总是神殿,教堂次之。瓦雷斯城邦也不例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