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文斌看着谢厘那冥顽不灵的样子,再看看那个看似柔弱、眼神却带着挑衅的云隐,浑身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。他知道,自己再说什么都是徒劳。
“好,好一个问心无愧。”林文斌深吸一口气,“但愿你日后不会后悔。”
说完,转身拂袖而去。
屋内再次只剩下两人,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凝滞。
云隐看着谢厘,默了须臾,问:“为了我,与好友生出龃龉,值得吗?”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
谢厘转过身,看向他,认真道:“没有权衡利弊,就不会有值不值得。云姑娘和文斌兄于在下而言是一样的,都是不能被估重被衡量的存在。”
他回答得太过自然,眼神太过炙热。
云隐靠坐在床头,垂着眼眸,看不清神色,只那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盖在身上的薄被。
“云姑娘,文斌兄他性子直了些,他刚才那番话……还请你莫要往心里去。”想到林文斌离开时失望的背影,谢厘心中也不好受,“他只是太过为我考虑了,我替他向你道歉。”
云隐没有接话,反而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:“谢公子与林公子,相交甚笃?”
谢厘虽觉意外,还是坦然点头:“是。文斌兄是我在此地,唯一可称挚友之人。”
“是么?”云隐尾音微扬:“观二位言行,倒不似寻常朋友。”
谢厘闻言,先是一愣,随即失笑,连忙摆手:“姑娘误会了,我与文斌兄乃是君子之交,光明磊落,绝无其他!”
按理说,话到此处就可以了。无论是试探还是拉扯,都讲究一个点到为止。但云隐好像并未就此放过谢厘,也未就此放过自己。他缓缓抬起头,身体微微前倾,墨玉般的眸子深不见底,定定地看向谢厘:“那谢公子可曾想过,也许自己喜欢的……是男子?”
这个问题如同惊雷,在谢厘耳边炸响。
他……他竟被心仪的姑娘问及性向?!莫非是方才文斌兄的到来,让云姑娘产生了误会,以为他有龙阳之好?!
这个想法让谢厘瞬间慌了神,他几乎是脱口而出:
“自然不会!云姑娘,你莫要误会!我谢厘绝非有断袖之癖之人!”他急得额角都冒出了细汗,窘迫地、惶恐地看向云隐,生怕对方因误解而疏远自己。
“……”
屋内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油灯的光晕微微晃动,映照着云隐瞬间僵住的脸庞。
他得到了预料之中的答案,甚至比预想中更加斩钉截铁。那个人急于撇清自己“喜欢男子”的模样,很可笑,衬得问这个问题的他也很可笑。
云隐缓缓靠回床头,垂下了眼眸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,遮住了其中情绪。
“云姑娘?”谢厘见云隐久久不语,神色晦暗不明,心中愈发忐忑不安,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你可是生气了?”
“我没有生气。”云隐再抬起头时,脸上已恢复了一贯的清冷疏离,却又好似比以往更添了几分寒:“方才不过是随口一问,公子不必介怀。”
谢厘愣住了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云隐的态度变了。不再是之前那种若即若离的清冷,而是一种彻底的、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。
为什么?自己明明澄清了误会,表明心迹,为何反而让云姑娘更加疏远?难道云姑娘希望他喜欢男子?不,这怎么可能?
谢厘百思不得其解,心中充满了困惑与失落。他看着云隐侧过身,似乎不愿再多言的模样,所有想问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他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低声道:“姑娘再歇息片刻吧,粥快凉了,我去热一热。”
云隐没有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