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喜欢就是喜欢,不喜欢就是不喜欢,好像是什么意思?这么大的人了,喜不喜欢都不确定?”
轻飘飘的一连串提问,出乎陈方晴的意料。语气并不是咄咄逼人,反而太过柔和,听起来有股老师哄学生的不真实感。
手握紧方向盘,心脏却没有车那样四平八稳,兴奋地在胸腔里震动。陈方晴道:“我说不清。”
谢有身体朝车门那侧倚,胳膊撑在扶手上,透过余光观察陈方晴侧脸,嘴角噙一摸浅笑,完全一副陷入热恋的样子。
“稀奇啊,”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不在意,“万年铁树突然开花。”
“我什么都不确定,想先告诉你。”
“你还有不确定的时候,我以为你什么都知道。”脱口而出,谢有意识到太过酸溜溜,清了清嗓子:“藏好点吧,别让记者拍到。有什么小号也赶紧私密,别像你姐我给大家看笑话。”
“没有,什么都没有。有有姐,放心吧。”
谢有捂住额头笑:“话都说不利索了。这么开心?”
“我看起来很开心?”陈方晴也跟着笑。
“反正不像刚练完八个小时舞,”发丝绕在手指里,谢有垂下眼帘,“看起来还可以再跳八小时。”
“这个做不到。”
发动机粗糙的噪音萦绕在车内。
维持着捂额头的姿势,谢有突然感到烦躁,连刚刚看过的美食也没了兴趣:“停车。”
“嗯?”
“我要回家。”
“好,那我们直接回去。”
陈方晴自然地打转向灯。
“为什么告诉我,”谢有再度开口,“要我祝福你吗?”
“因为我们是同事,”陈方晴有些错愕,“我不需要隐瞒你。”
怒气涌上大脑,谢有道:“你的意思是我故意隐瞒你?我应该告诉你我有个小号,天天说些傻话痴话,然后像你一样不在意,让那些完全不认识、不了解我的人的嘲笑我,假装这都是我立人设的表演?”
陈方晴被谢有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到:“我绝对不这么想。”
谢有苦涩地道:“为什么永远是我在生气呢。”
“对不起。我没有想让你生气。”陈方晴抿嘴。
“不用,私人时间互不打扰,我对你的感情不感兴趣。组合本来也是演唱会限定,我们不是非要绑在一起赚钱的关系。就算你谈恋爱,于我也没有利益损失,对吗。”
谢有用肯定的语气反问。
“你怎么,”陈方晴按喇叭,语调低落,蒙上难过的情绪,“这么说。”
“不然呢。你继续和我一起跑音乐节?”
“我们是朋友。抛开这些,我们也算朋友。”
“哈,可惜抛不开,”谢有耸肩,“我们没有亲密到什么话都需要说。小心你的名字明天就出现在热搜上。”
“你不会。”陈方晴反驳。
谢有眼眶泛红,嘴唇颤动,说话却更决绝:“娱乐圈没有不会。”
送谢有回到家,一路无话。
说这话完全是临时起意。陈方晴本以为谢有会高兴,再不济会疑惑,她就能顺水推舟,适当坦白一下自己的心意:我也喜欢你。
怎么会生气呢。陈方晴懊恼,大概时机不对,应该提前策划,精心准备,合适再推进,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,或者足够暧昧的氛围里。
又或者谢有不喜欢她了。那些傻话痴话,她现在已经反应过来了,是年轻的一时冲动。陈方晴在自作多情。小号最新一条微博还停留在2022年,是谢有庆祝自己被《创造2022》选中当导师。谢有喜欢她,多久以前的老黄历!
没错,现在早就不是FL5E的陈方晴和谢有,是独立艺人陈方晴谢有。她们的关系根本没有那么无法割舍,谢有也认识了不少新搭档新同事,纯友情像包装精致的礼品盒,礼品早在2019年分崩离析,谢有随时可以扔掉这个空架子。
陈方晴对谢有而言并不特殊。
一想到这点,陈方晴就觉得有什么东西飞快在身体里流窜,抽干她的所有,带走器官和感知。
她颓然跪倒在沙发前,拿那条毛毯蒙住头。
又搞砸了。谢有说得没错,人和人的感情她根本不能轻易决定。
脚边动了动,是几何在拱她。陈方晴把她抱进怀里,躺在地上:“怎么办?谢有不喜欢你,也不喜欢我。”
几何踩了踩她的肚子,陈方晴痛得坐起来,扯掉毯子:“好重!你是不是长胖啦?”
“喵。”
谢有回到家,飞快冲进浴室,打开热水阀门。
躺在浴缸里,手指在厉冰和尹知翊间划动犹豫,最后点进厉冰的聊天框。
这些年厉冰应该和陈方晴联系最紧密,从陈方晴给厉冰出主意也能看出来。那么厉冰可能知道一些秘密?
谢有咬住下唇,她知道这样做很缺德,但她好奇。
开场是无聊的寒暄,厉冰回复很快:怎么了姐?
谢有没直接问:陈方晴有什么不对劲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