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落地南案市机场，坐火车转安木市，一小时汽车转安木县。

安木县安居建材城。

门口摆摊买炒饭的正在听小说，外放的人机朗读声音十分大。

“你家住里面？”

“不是，往那边走。”

摊主闻言打量了二人两眼。

身材高挑，穿得合身漂亮，还都说着好听的普通话，像《霸道顾总回农村，陈小姐别逃》里的顾总和陈小姐。

不会是哪个演员来县里拍戏吧？摊主偷偷拍了一张二人的背影，发给上高中的女儿，问她认识这是谁不？

“怎么不直接定位到家？”

谢有手插进皮裤口袋，跟在陈方晴后面，踢了一脚路边碎石。陈方晴斜挎着行李袋，解释：“地图上直接搜不到。”

拐进一条小巷，远远便看见一家门口未满人。谢有了然，闭了嘴偷偷观察，门口贴了死亡讣告，死者名字是陈父。

“妈。”

陈方晴挤进去，低眉顺目。谢有看见那个女人，粗看简直和陈方晴一模一样，细节却不相像，粗眉压眼，法令纹深，嘴角向下，五官更为凌厉。

“诶哟这是，陈家大女儿回来了？”

“年轻人长得真俊。”

“好久没见过，都成大姑娘啦。”

周遭邻居你一句我一句，陈方晴没回应，介绍身后的谢有：“这位是我同事，谢有。”

陈励昀也看向谢有，目光如有实质，不怒自威，饶是见过形形色色娱乐圈人士的谢有也觉得不适。她老实打招呼：“阿姨好。”

陈励昀点点头：“进去说吧。”

一进门便是客厅，遗像摆在电视旁，插了三炷香。

“给你爸磕两个头。”

陈方晴照做，行李袋仍挎在身上，随着磕头的动作滑落，发出沉闷的撞地声。

不对劲。谢有拧眉，联想到陈方晴出发前的失魂落魄，心头说不出的别扭，总觉得陈方晴人都矮了两厘米，像游戏角色，根据指令摆动作。

沙发上坐着一个女生，年纪不大，眼睛轱辘转一圈，好奇地看向谢有，不吱声。

“你爸昨晚散步时在三里街那块摔倒，送到医院没抢救回来，今天早上走的。没给你留话。”

“嗯。”

陈方晴低低作答，态度明显有些敷衍，但陈励昀没有指责，继续交代：“棺材停在殡仪馆，你骑电动车去把钱交了，骨灰盒带回来。”

“我现在去。”

“我和你妹刚刚吃过了，有剩菜，要给你热吗？”

“不用。”陈方晴摇头。

事情嘱咐完，陈励昀才终于转向站在一旁的外宾：“谢有是吧？喝茶还是水。”

“嘭。”

行李袋被放到沙发上，打断谢有开口。谢有闻声看向陈方晴，陈方晴低着头，发丝遮住眼睛，朝谢有这边走。

“不用了阿姨。”谢有目光没离开陈方晴，嘴上应道。

陈励昀似乎也不在意，继续对陈方晴道：“家里没有多余房间。”

“没关系，我晚上住宾馆。”

陈方晴也没回头，继续往门口走，擦肩而过时勾住谢有的大拇指。

谢有立刻回握她的手。

南案市气温比北城高得多，谢有只穿一件卫衣，走两步路甚至觉得热，但陈方晴的手是凉的。

电动车停在小巷进来的一片空地上，后备箱放着一个头盔。

一路上就吃了一顿飞机餐，谢有道：“我好饿。”

“想吃什么？”陈方晴问。

“我还以为到家会有晚饭吃。”

“回来得有点迟，没赶上，我们自己去吃吧。”

“怎么不等你一起吃。”谢有小声抱怨。

陈方晴的手从谢有掌心抽出来，拿起头盔：“你戴吗？”

“小县城是不是查得不严？”谢有摇头：“我不想戴。”

“那不带了，”陈方晴又放回去，“我们先去吃饭。”

谢有道：“我看建材城门口有卖炒饭的，我想吃那个。”

“好。”

二人回到刚才路过的小摊。小摊看起来还算干净卫生，菜单半新，没有沾染油污。

“我要一份火腿肠肉丝炒饭。”谢有指道。

“和她一样。米饭放半份，谢谢阿姨。”

谢有抢先把钱付了。

小摊旁边摆着几张矮桌，坐下后腿无处安放，谢有大大方方地岔开。

大火热锅，摊主动作利索，单手打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