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晚回到院落,晚间躺在榻上。
咚,咚,咚。
敲门声轻响,是梁玉辰。
文晚将白日东园所见一一告知,语气笃定:“那里看着看上去最有可能,可以去探查一番。”
“你是说东园?”
“嗯。找个城主不在的日子,我们就去看看。”
文晚摸摸自己藏在袖子下的护身符。她知自己法力低微,出门前拿了护身符,藏在袖子里,可令她瞬间法力大增,虽只有一炷香的时间,但抢东西加逃跑也是够用了。
“文晚?”梁玉辰的声音,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“好。”她轻声应道。
梁玉辰压低声音:“我听说城主明日要去赴尘老板的晚宴。”
文晚眸光一凝,随即舒眉展眼,语气中带有几分轻快:“我们明晚就去茅庐一探究竟?”
梁玉辰道:”我正有此意。”
太阳西下,暮色愈近,深蓝天幕缓缓浸入墨色。
二人如约在东园入口会合。文晚四顾无人,低声道:“我们怎么进去,直接闯?”
梁玉辰眉尖轻挑:“放心,交给我。”
话音落,他双手飞快结印,口中咒文轻诵。两道身影倏忽消失,原地只余下两只苍蝇,远远看去,不过两个小黑点。
文晚不停地煽动翅膀,正犹豫要不要开口。
“我有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为什么非要变成苍蝇呢?平常这种时候,都应该用隐身术的。”隐身术可以隐去气息,作为潜伏必备的术法比变身术好用。
“……我的隐身术修炼不够精。”
文晚只觉连日来的忐忑此刻尽数涌上心头——这人到底靠不靠谱!?
“我明白了,你先请吧。我跟着你。”
骑虎难下,开弓没有回头箭,多说也是无用。想到这里,她悄悄摸了摸藏在袖中的护身符,触到的瞬间,一颗悬着的心,算是落地了。
梁玉辰见园中景色,不禁诧异道:“一般来说寻常人家,院子都会种不同的树木以供观赏,地面也会铺上石砖,修建成充满艺术的园林,就算不修理院子,也不至于像郊外一般,这是故意为之。太奇怪了。为什么要修成荒郊野外的模样,”梁玉辰越看越疑,“最蹊跷的,是这地方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。”
文晚疑惑道:“你之前潜入过城主府?如今算是故地重游?”
梁玉辰却道:“没有,我第一次来夜妖城。”
两人谈话之间,两人已飞到目的地——茅庐。
一间草屋被竹篱围起,地上铺有几个大石头,一个接着一个,从竹篱院口铺设到草屋门口。在院中,还有几个被打磨过的大石头,用来充当桌凳。
文晚感叹:“这看起来像是寻常乡野人家的茅草屋。余翎的喜好还真特别。”
梁玉辰叮嘱:“不可掉以轻心。”
“好。”
两人飞进屋内,变回人身。
屋内陈设极为简朴:一床一桌,四椅并列,两只衣柜倚墙而立,竹制书架上零落放着些典籍,墙上悬着一幅女子画像。
画中的女人,脸上素净,脸是极其普通的,梳着简单的妇人发髻,要是在人海里与这女子相遇,纵然擦肩而过,也不会留下一丝丝印象。画里的她坐在茅庐院中石凳,含笑凝望着画外之人。
这应该就是城主夫人。
原本以为自己与她长得至少有七八分像,没想到竟一点都不像,硬要说像的话,顶多只有眉眼有三分相似。
梁玉辰目光在画与文晚之间流转,忽道,“这画中人与你长得不像啊?”
文晚心中也满腹疑惑。
梁玉辰指了指衣柜:“我去衣柜看看,”又指了指书架,“你麻烦去书架看看。”
“好!”
书架是用竹子做的,书并不多,文晚随意拿起,翻看一番,这些书都是记录些令晏国的民俗和历史纪事,看上去并无异常。书架上的一个木盒子吸引她的注意,打开一看,里面放了块玉佩,玉是很普通的白色,形状似太极的一半,毫无纹饰,朴实无华。
这玉的颜色质地和她胸前佩戴的玉链极为相似,她拿出自己佩戴的玉佩做对比,两块玉形状对不上,她的玉小了许多。她的视线转移到两个绳子的编法,编法是极像,她正欲拈起绳子细细查看,突然绳链接的玉佩就碎了,原来这玉是勉强拼合,并未粘牢。她只得耐着性子,小心翼翼将碎片重新拼凑完整。
梁玉辰已经探查过衣柜,并未发现异常,却见文晚捣鼓木盒半响,便走过来,问:“有何发现?”
文晚望着自己好不容易拼好的玉佩,扶额叹道:“这里书籍大多数都是关于令晏国的。”
梁玉辰一只手臂横放在胸前,另一只手肘压在上面,食指和大拇指托着下巴,思索道:“看样子,城主与令晏国有些关系。”
文晚眉头微蹙,也学着梁玉辰的样子,食指和大拇指托着下巴:“看来像是这样,但令晏国早在三十多年前就灭亡了,何况这与我们要查的事也无关。”
“没错,我们先走,茅庐没发现什么,我们去……”梁玉辰话还没说完,表情大变,手上猛地结印!
两人的身形在空气中逐渐淡去。
也就在他们彻底消失的下一秒——
“吱呀”一声。
茅庐那扇简陋的木门,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了。
梁玉辰在身形隐去前抓着文晚的手,往暗处的角落躲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