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一宁听得云里雾里，但她确实对这玩意挺感兴趣。

看着机甲身前打开的空间，看着那个像是舱门的地方，看着大铁块单膝跪地的呵护动作。

她走了进去。

机甲，还是头一回开。

进入、关舱。

一个像是头盔一样的东西递到姜一宁面前。

“这是什么。”

“你好，这是精神链接头盔。”

精神链接的，头盔？

然而大铁块似乎并没有让她戴上头盔的打算，不等姜一宁开口，驾驶舱内蓦地弹出了一个冰蓝色的控制面板。

机甲型号、操作指南、注意事项。应有尽有。

帅。

“驾驶员姜一宁，这些是使用须知，请仔细阅读。现在，我将为你扫描身体基本数据，便于接下来的精神链接。”

‘滴滴’

声响，姜一宁感觉到一股红光从她的脑袋直直扫射到了脚底。

“扫描完成。驾驶员姜一宁，性别女、身高一四五、精神力等级A、年龄……”

像是过年收到孩子零分考卷的家长，这一刻，姜一宁居然从大铁块那机械的电子音里，听出了一丝颤抖。

“……十四。”

原来这具身体，只有十四岁啊。

姜一宁点头：“十四岁，有什么问题吗。”

“机甲使用指南，十八周岁精神力饱和者，方可进入操作机甲。十四岁，不符合使用条例。”

很奇怪。

“那你为什么找我来。”

大铁块不说话了。

姜一宁知道，它有事情瞒着她。

而且……虽然它的语调和语言都是程序化的定义，但它的思维模式，太像活人了。

视线扫向机甲舱内左侧一处隐蔽之地，那里，有一块极其不显眼的灰白色块状物，嵌合完美。

难以发现，但姜一宁还是一眼就看到了。

因为那东西上头，有生命力。

它。是活的。

JJ6579，是活的。

操作失败，链接无果。

没有驾驶员的光脑授权，无法连上星网，但好消息是，机甲本身内部下载的资料，足够姜一宁进一步了解这个世界。找到她自己的出路。

星际世界，分两种人。一种军人、一种普通公民。

新生儿从十五岁开始划分，要么进入初级学院备考军校，要么进入技艺学校学习技术。

如果以后能搞个合法的身份，姜一宁打算选后者，养活自己。

刨除黑厂背景，这段时间打螺丝的日子，其实还挺不错。不用动脑子。和她完全适配。

只是有点可惜，翻遍所有姜一宁都没找到治愈师的相关补充资料。

抱着资料看了三天，不吃不喝，不声不响。JJ6579差点以为她要死了。

“驾驶员姜一宁，请求扫描你的生命体征。是否应允。”

“否。”

干脆利落，姜一宁抱着大铁块给的资料看得津津有味。她想从里面找到办黑户的途径。

“驾驶员姜一宁，请求扫描你的生命体征。是否应允。”

“大铁块，你知道怎么办黑户吗。”

“……驾驶员姜一宁，请求扫描你的生命体征。是否应允。”

这一次，姜一宁没有直接回答它。抬头，她看向了机甲，看向了它驾驶舱左侧的方向。那里，那块镶嵌完美的灰白色片片，隐匿其中。

“你找我来，到底想要什么。”

“……”

回答姜一宁的，是长久的沉默，就像是乱码查询错误的程序，JJ6579不说话了。

但是姜一宁清楚，它听懂了。

不再追问，姜一宁如前几日那般进入机甲内舱更换阅读资料，然而这一次，她没有直接拿了新的，而是一反往常，迅速冲到驾驶舱左侧，一手，死死抓住那块附有微弱生命力的灰白色石头。

“！”

姜一宁感受到机甲浑身震动一瞬。

“我在问，你找我来，到底想要什么。”

抓住石头的手微微用力，姜一宁再问：“JJ6579，你想要我做什么。你又能给我什么。”

“……驾驶员姜一宁，请不要冲动。我需要你。”

JJ6579说，它是一架被机甲师改造过的实验机。那块嵌入的灰白色石头是它的生命体征。

拥有一定自主意识的生命体征。

它不知道自己是谁，但它很清楚它和内存资料里的别的机甲不一样。

它能源耗尽，没有办法逃离山洞。只有绑定驾驶员，得到应允，才能回到机甲空间扣里，由驾驶员带它逃离这里。

它想离开这儿，随便去哪里都可以，所以在第一次感知到姜一宁的时候，它就想要绑定她。

可结果……她不符合条例。绑定失败。

姜一宁听完了，信了一半：“机甲运行守则。驾驶员绑定后，除非自愿解除，否则机甲不可易主。”

“我可以带你出去。不过你既然拥有了自主意识，机甲守则对你来说便没了用。那么，我要如何保证你是我的。”

她想要一个机甲。

不要白不要。

JJ6579：“驾驶员姜一宁，查看生物矿嵌入情况，是否应允。”

生物矿，嵌入情况？

“是。”

应声而落，下一秒，只见机甲通身像是淬了荧光。姜一宁能看见，JJ6579身上那原本黑漆漆的金属部件，内里，丝缕交缠。

它们从那块灰白石头处伸出，将整个机甲覆盖连接。

什么意思？

“驾驶员姜一宁，经过改造后的生物矿链接机甲，我就是机甲。机甲守则约束机甲，同样也约束我。”

姜一宁明白它的意思。它是想说，绑定驾驶员，它就是她的机甲。她就是它的驾驶员。

指尖抚上机甲身上那展现出来的丝丝幽绿走线。

姜一宁敲了两下。

“成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