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想她其实一点都不爱我,她恨死我了。
她早就看不惯我了,从我咬下嘴唇的那一刻开始。
她一点也不好,她很坏,而且很记仇。
她居然一直记恨着,就等着今天报复我呢。
可是知微又凑了上来,喉头滚动一下,做出吞咽的动作。
她的脖颈修长白皙,线条优美,被遮在一丝不苟的衣领之下。整个人很有一种端方君子的味道,也颇具一个成功企业家的外形。
偏偏下巴和鼻尖湿漉漉的,泛着淫靡的水光。
我比谁都还要清楚,她刚刚是从谁的旗袍底下钻了出来。
“滚……不要了。”我愤怒地瞪她一眼,气得哇哇大叫。
可惜手软脚软,四肢无力,再加上湿红的眼尾、满身的情欲气息,看起来没有什么说服力。
“你还要的,子衿。”她说着弯唇笑笑。而后伸出舌头,回味般舔过唇角,将唇边的水液吮进嘴里。
而后蹲下身去,又是一次绵长吮吻。
这个不要脸的女人!
我的身体又一次被扔进温水之中,顺着勺子的方向轻轻搅拌,直至蒸腾出大团的水汽。
又一个绝望的新循环。
等等……她嘬了一口。
唔。
我绞紧了身体。
大脑像断了电,闪过一点零星的白光,让人头晕目眩。我无力地瘫倒在沙发之上,胸口不住地上下起伏。
作怪的人伸出手掌,轻轻抚摸着,帮助我延长余韵。
身体在她的手中变得酥软服帖,每个毛孔都像被打开了,温柔地熨帖过,感觉十分舒适。
我闭上眼睛,尽情地享受着这一切美好。
直到她坐回到沙发上,温柔地扶起我,用指腹轻轻地为我擦拭眼泪:“是不是吓到你了?”
我没说话,只是从鼻腔里哼了一声。
我承认,这样的刺激确实很美妙。
所有的隐忍到了爆发的最后一刻,都变成了享受。
但是我不能表现出来。要是让知微看出来了,时不时就来上一次,把我弄得狼狈不堪,那我多没面子。
知微见我不说话,皱着眉头,担心地将我搂在怀里。
她的手指按在我酸胀不堪的小腹上,轻轻地揉着:“对不起,我看你情动的厉害,还以为你喜欢呢,以后不会了。”
“子衿,要是你不喜欢的话,就告诉我,我就停下来,好不好?”
我抬起满是水光的眼,幽怨地瞪着她,手掌抵在她腰上,埋怨地捶了她一下。
这个蠢女人,怎么这么死脑筋呢,连闺房之趣都不懂。我要是不喜欢,直接用手推开她不就行了。
再不济……我也可以伸手,自己解决。
想到这里,我的眼神不由得又有些飘忽,没想到从山顶到山脚的距离,居然只是她的一嘬。
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这么不经撩拨,顿时格外恼羞成怒。
手掌拍打着知微的肩膀,咬牙切齿地说:“谁害怕了,我才不怕。但是要先说好了,无论什么时候,你都得听我的,知道吗?”
知微乖巧地点点头,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藏不住:“知道了,都听你的。”
我赶忙又打她:“不许笑,听见了没有!”
她连忙收起笑容,一本正经地说道:“知道了。”
我这才感到心满意足,奖励似地亲了她一口,说道:“好,带我去洗漱吧。”
话音刚落,就见她原形毕露,一下子埋进我的怀里,笑个不停。
我气急败坏地喊道:“徐知微!”
坏女人又放肆地笑了一分四十二秒才停下来。
这绝不会出错,因为她笑的时候,我一直看着墙上的挂钟。
我默默地在心里给她记了一笔。
等到她笑完了,又将我揽入怀中。我们默默地靠着彼此,像两只团在一起的仓鼠。
这时候我才发现窗帘没拉,而且天色已晚。别说那黑羽的乌鸫了,连月亮都看不真切。
知微默默地端详起我的脸颊,好半晌。我有样学样,一根根地数着她的睫毛。
忽然,她轻声说道:“子衿,我是自己决定不读书的。”
我的心顿时一沉,不由得抬起眼皮,仔细地注视她。
知微继续说道:“教会学校的很多女生,到了最后,都会被父母安排婚事,成为哪家太太,从此默默无闻。”
我的嘴唇动了动,没有出声。
我又一次想到了雅秋,还有寄生她肚子里的那个,长着葵花眼的孩子。
想到她的时候,我总是会觉得悲哀,甚至惊悚。
不,或许惊悚的比例更大一些。
知微接着说:“当时的我十分困惑,似乎无路可走,失去了人生的目标。”
“倘若读书救不了中华,救不了自己,那还有什么出路呢?”
“直到你被迫嫁人的那一刻,我想,倘若我们有钱的话,事情就不一样了。”
“只要有钱,我们就能独自做主,决定自己的人生。”
说到这里,她欢快地吻了吻我的脸颊,环住我的手臂微微收紧:“你看现在,我们果真如此。”
“所以说,子衿。”她的眼睛明亮起来,洋溢着憧憬和希望:“倘若我能办好一个工厂,让更多的女人可以挣钱,她们是不是也能改变自己的命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