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慌极了,想要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,可是眼前一片昏暗。
一只温和有力的手遮住了我的眼睛,确保一丝光也透不进去。春天的香气依旧稳定地驻留在我身边,像一堵沉默而坚不可摧的墙。
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,枪响的一瞬间,徐知微遮住了我的眼睛,同时低声在我的耳边呢喃:“别看,什么都不要看。”
温热腥臭的血液溅到我的身上,紧接着是一声人体倒在地上的闷响。
轮椅骨碌碌地向走廊深处退去,我怔愣着坐在那里,动弹不得。
那个富商……死了吗?就在我的面前被杀死了?
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死了!他甚至来不及挣扎,来不及呼救,仅仅是两发子弹灌入身体,就这样被残忍地宣告了死亡。
突如其来的恐怖攫住了我的灵魂,叫我冷汗涔涔。
我从来没有想过,人可以死得如此轻易,在众目睽睽之下,仅仅是一发子弹,就夺走了他的性命。仿佛人是被圈养的家畜,可以随意宰杀。
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死了,那我现在为之而拼搏努力、苦心钻营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?
紧接着涌上心头的,是一阵后怕。当时我和他只有一步之遥,子弹稍微打偏一点,都有可能射中我的脑袋。
我从来没有想到,自己会离死亡如此之近,就好像死神刚刚才与我错身而过。
“杀人了!杀人了!”
宴会厅里一阵混乱,宾客四散奔逃,间或夹杂着惊声呼喊。所有人都如同惊弓之鸟,警惕着下一次的袭击。
就连柳女士本人,也只来得及高喊:“大家隐蔽!”便匆匆忙忙向着桌角落躲去。
然而这些都已经与我们没有关系了。徐知微推着我,再一次回到了客房里。
她迅速地将窗帘布拉上,用家具堵住门口。明亮的白炽灯下,眼前所见全无死角,这种直截了当的确切,给了我很大的安全感。
紧接着她抱起我,与我面对面地躺在床上。徐知微看起来一如既往地平静,而且唇角始终挂着一抹温和笑意,这为我添加了很大信心。。
我实在是害怕极了,完全忘记了她身上还有伤,只是依偎在她的怀里,不住地发着抖。
她的手就温柔地顺着我的脊背滑下,轻轻地拍打着,哼唱起小时候的歌谣:“月亮月亮巴巴,里头一个妈妈……”
我默默地蜷缩在她怀里,像一只受惊了的幼兽。春天的气息中宽容地包裹着我,支撑住我的身体。
春天是温暖蓬勃的,舒适安逸的,这是一个万物生长的季节。
房间里灯光明亮,而且安静,如同静谧遥远的森林。一直到警笛声由远及近地到来,昭示着场面得到控制。
同一时间,门外响起了敲门声。
我惊慌失措抬头,看向徐知微。她温柔的眼眸里一片漆黑,好似蒙了一层云雾,看不真切。
“我去开门。”徐知微轻声说道。说完,她就打算起身。
我连忙攥住她的衣袖,紧张到声音发颤:“别去!”
徐知微垂下头,温柔地亲了亲我的嘴角:“没事的,子衿。”
不晓得她为何能如此镇定,刚刚可是死人了呀。我蹙着眉,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。
徐知微起身,走到门边,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。屋外是柳女士,她一个人站在那里,语调冰冷:“是你干的?”
我不晓得她为什么会对我说出这样的话,顿时有些委屈:“柳姐姐,不是我!我连吓都要吓死了!”
柳女士闻言,只是冷哼一声,没有理我。
却见徐知微侧头,淡淡地对我笑了笑。随后她回过身去,说:“今天的事,惊扰柳女士了,改日我们再亲自登门道歉。”
这句话听起来礼数周全,实际上却相当奇怪。在柳女士的地盘出了枪击案,要道歉也是这个做主人的来道歉。关我们什么事?
我忍不住气恼,正要开口说写什么,电光石火之间,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。
徐知微遮住我眼皮的动作,分明比枪声还要快。
徐知微这个贱人,居然让我来和她一起背黑锅!
我赶忙开口:“柳姐姐!你听我说!你听我解释!”
柳女士皱眉,狐疑的目光在我和徐知微之间徘徊。却见徐知微微微一笑,用略带歉意地看着她,轻轻关上了房门。
现在,只剩下我和她了,这个杀人案的幕后黑手。
我瞳孔骤缩,不可置信地看着徐知微。一道道冷汗顺着脊背流下,叫我浑身颤抖。
无法控制的冷意油然而生,我好像今天才知道,徐知微的本来面目。
她迅速地走到我身边,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我。然后,她伸出手,捏住我的下巴,逼迫我抬头和她对视:“看见了吗?你的柳姐姐不要你了。”
说这话时,她的两腮边绽开几分温柔笑意,好似在与我说情话。
危险感让我汗毛根根竖起,身体恐惧地战栗。我本能想要后退,却因为残疾动弹不得。
徐知微垂下头,修长的手指垂落,轻柔地抹过我脸颊上的血渍。她的手指温热细腻,却让我毛骨悚然。
她凑近我,身体前倾着迫近,占据我的眼睛。苍白的嘴唇附在我的耳畔,低语:“她逃命的时候,根本没有看你一眼。子衿,你要晓得,这世上,除了我,谁会在紧要关头捂住你的眼睛呢?”
说话时,她的语气轻柔缱绻,口中吐出的热气包住了我的耳廓,喷洒出一片湿意。
我浑身一颤,一阵强烈的恐惧穿透四肢百骸。一时间,我竟动弹不得,不晓得该如何反应。
微凉的耳垂被含入口中,辗转着吮吸,仿佛不轻不重的警告。我又一次落入她的手中,无法逃脱。身体的警报拉响,一阵惊恐而慌乱的嗡鸣。
她柔软的身体贴上来,与我紧密相贴。唇吻也跟着下移,吮吻我脆弱的脖颈。
灼热的触感肆虐在颈间,让我不住地摇晃着脑袋,却无论如何也躲不开她的唇舌。喉咙上方的软骨被叼住了,施加气力,近乎放肆地啃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