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《四季红》、《月夜红》、《望春风》、《雨夜花》,那时候有位很有名气的女歌手,唱遍了台湾和日本,还有东南亚,当局大概是不支持的,可是我母亲——就连我母亲都会唱给我听。”林关正解释道,邓明秋那时候早已离开台北,所以林关正提起来他是不了解的。
“我回来之后才听过,我小时候——那可是禁曲,那时候什么都禁,到我长大了一些,你出生之后,才渐渐地放开,所以我一直台语讲得不太好,只会用国语和外语。那你有没有听说过,纪家的祖宅里,有位歌伎在戏台上自杀的事。”
林关正来了兴趣,“快讲一讲,我从来没有听谁说过。”
“歌伎是纪增恪的情人,跟纪少功年龄相仿,大约是纪增恪给了什么许诺让对方动了感情,那时候纪增恪也有五十岁了,对方是长在日本的台湾人,生在日本的贫民区,什么依靠也都没有。纪增恪无非是几句假话被他当了真,最后纪增恪玩够了打发人离开,他心里过不去。所以趁纪家宴请蒋先生的时候,在戏台上用刀抹了脖子。哦,那位蒋先生就是立桐的祖父,我听家里的佣人讲的,立桐也听说过。“
林关正身上也开始泛起寒意,“在台北,这样的事何曾少过,只不过多数都被压下来,如果纪家不倒,我想这些事早就不会有人提起来了。”
“这件事却比别人家稍微复杂了一点,纪家流传的版本和立桐知道的还不尽相同,歌伎自杀以后尸检,显示已经怀孕。虽然歌伎自杀当年在台湾还是掀起了一些波澜,但是怀孕的事却被捂得严严实实,盖上盖子闷起来,外界说什么都只是猜测,再加上一些公关手段,流言过一阵子也就消失了。所以你看,人命从来就如草芥。”
“是啊,所以前些年那位没头脑的高雄议长夫人刘月美,随口说了声贱民连累了她丈夫下台。其实,她这句贱民反倒成了一句难得的实在话。”
“走吧,今天有几位客人从香港过来,我正好带你见一见,他们为港英政府做事,见一见总是没有坏处。”
“明秋,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...过两天我要去欧洲参加一个会议,可能要开个三四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