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关正看着他:“明秋,你不想解释什么吗?”林关正把报纸拿出来扔在桌子上,“邓先生真是好兴致。”林关正不得不承认,他煞费苦心地渐渐爱上了邓明秋,他太想能一直留在他身边了,他差点忘了他们还有一份残忍的协议,如同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来,他猜不透邓明秋的心意,但是他知道他自己此刻是失望的,满心的爱意被人打翻在地。林关正从来都是个孤独的人,也或许是有自卑在里面,他总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吸引人的特质,他不太在意得失,也不太在意别人如何对待他,他寂寞了十几年,在美国的时候,因为亚洲面孔他也受过不少差别对待甚至各种各样的欺侮,几乎就快要消沉下去。他曾经酗酒、大量吸烟,整日地躺在床上。他也曾经一再告诫自己,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,也不要想从别人身上得到什么。可是唯独对邓明秋,从来自制力良好的他此刻像是失了控,终于忍不住想要质问他。
邓明秋扯出一个笑容:“就是报纸上写的那样,关正,我累了,我要上楼去休息。”
林关正抓住邓明秋的手腕,他眼睛微微地泛红,邓明秋看到林关正眼里的悲伤和失望忽然愣住了,他甩开林关正的手:“关正,你别忘了,我也是个普通人,我很累了。”他一步一步地走上楼梯,林关正忽然被抽了魂魄,他听懂了,他一向是个聪明人,邓明秋说他很累,是一直从林关正这里求不得的爱情让他很累,也是昨夜约会名模的疲惫。
他站在原地,忽然对邓明秋的深爱与沉痛感同身受起来,邓明秋已经不再年轻,他也同样是个孤独的人,和林关正一样是童年不幸,幼年丧母,他背负着一身沉重的爱恨在世上挣扎着,他并不比林关正好到哪里去,从邓静美去世的时候开始算起,邓明秋挣扎了二十多年。
与林关正在一起,可能还不如那些欢场女子让他心安,林关正需要他花不少心思去讨他的欢心,偏偏林关正又是个沉默冷淡的性格,而在外头完全不用他费心思,总有人来变着法子哄着他,让他高兴。
林关正眼眶一热,掉下一滴眼泪来,他跑上楼去,他全部的血液冲上头顶,他的心是疼痛的,他喊到:“明秋,明秋!”他想上楼去紧紧地抱住邓明秋,这种冲动和疼痛在他这二十七年里还是第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