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关正,关正。”邓明秋急匆匆地赶回来,傅凌云打电话给他说是林关正在贺通等他,邓明秋从车库里直接上到顶层。林关正身上挂着雨水,拘谨地坐在他的办公室里。邓明秋从办公室的内间里找来一条大毛巾,脱了林关正的西装外套,给他裹上,林关正前额的头发贴在额头上,雨水顺着脸颊流下来。
“发生什么了,关正,你慢慢说,”邓明秋递过来一杯红茶,“先用我的杯子,我不知道傅凌云把茶杯都放到哪里去了。”
林关正仰起脸,他的眼睛生得圆大而有神,眼神干干净净的像个婴儿。邓明秋和他并排坐着,林关正把头埋在他的怀里,邓明秋拿着毛巾为他擦干头发:“容先生今天来了兴致,非要我陪他喝几杯。傅凌云的电话一打过来我就赶回来了。”邓明秋缓慢地擦着,林关正问他:“哪个容先生?”这个姓氏并不多见。
邓明秋把毛巾放在一边:“就是那位当总统的容先生,容业城。”
林关正道:“昇林的事,查尔斯先生会把审计报告发给你……”
邓明秋打断他:”不想说就不要说了,他会跟我汇报的,你累了,就在这里睡一会。我原本有个会议,我去通知傅凌云推迟。”
林关正心里有种快慰的暖意,邓明秋身上有沉香的味道,他心里蓦然踏实了许多:“公事要紧,我又不是小孩子了,你一个会议就是几亿美元的策划,不能耽搁。”
“那我现在过去,很快就会结束,你抓紧睡一觉,晚上我们一起回家。”邓明秋的衬衫被林关正的衣服洇出一块水痕来,他也不去在意,从内间抱出来一条被子给他就匆匆地去开会了。
林关正是个坎坷的人。
林关正侧躺着慢慢地回想,他十二岁丧母,二十七岁丧父。他独自在美国生活了十几年,他生性沉默,从来都是个边缘人物。他自认没有什么过人的才华和能力,任凭林定波把他推到风口浪尖上。梁美仪说得很对,他的心是冰冷的,他父母去世的时候他没都有眼泪,他习惯把心事全都封藏起来,不相信自己以外的任何人。
唯独邓明秋,认为林关正是个单纯的可怜人,他近乎没有底线地包容着林关正,让林关正头一回,在经历挫折之后有个去处。而不是像在异国他乡的时候一样,只能深夜躲在阳台上吸烟。
人们之所以要从婚姻和爱情上寻求保障,大抵都是这个道理,对方可以同担风雨,给予家园,包容你所有的痛苦和不堪,和你一道寻找解决的良策。
已恨岁华添皎镜,更悲人事逐颓波。青山自有鹓鸿待,莫说他山好薜萝。
漫漫长路,堪堪漂泊。男人从来都是强势的动物,不够柔软不够坚韧。邓明秋实在是个好伴侣,足以让林关正庆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