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台北人的做派,嫁女儿的时候要大操大办,女儿回门的时候,也是要庆祝一番的。黄松江自然也不例外,既是继承了老台北的风俗,也是个交际场合。邓明秋早就被周部长请去叙旧了,便由林关正代表了他出席。
“林先生,”林关正闻声回头,“我是何凤朝的妹妹,何凤鸾。”
“何小姐。”林关正客气地颔首,“林关正。”
何凤鸾长相清秀,脸色略有病中的苍白,一袭黑礼服更显苍白,精神头看上去还好,林关正无端觉得眼熟,好像在哪里见过她,却又一时想不起来。
“我好不容易才从那群有钱的太太小姐里头脱身,”何凤鸾笑道,“女人在一起,无非是谈论珠宝和时装,偏偏还走不开。”
林关正微笑着:“何小姐的外形,配任何首饰都不会错,当然不会太感兴趣。这是台北的太太小姐永恒的话题,我不止一次地听到过。”
林关正下意识地以为何凤鸾会提起邓明秋来,他莫名地有一点紧张,而何凤鸾完全没有提起的意思,“早就听说林先生是斯坦福大学医学院最年轻的教授,百闻不如一见,当真是气质拔群。”
“何小姐谬赞,做什么都是为了谋生,当教授也是机缘巧合,况且我早就辞了教职,过去的事不提也罢。”
“那总是要聊点什么,我不喜欢这样的场合,可是家里人偏偏今天都没有时间,只能让我一个人代替了何家——连个伴都没有。”何凤鸾略显尴尬。
“什么都不必说,刚从女人堆里脱身肯定不轻松,”林关正对何凤鸾忽然添了几分好感,“正好我也寻不来女伴,何小姐不嫌弃的话,我们就搭个伴跳舞。”刚才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话的人们开始跳舞,林关正也自觉不能再这样傻站着,索性邀请了何凤鸾一起跳舞。
跳起舞来林关正才发觉两个人的身份实在尴尬,周围也有人神色有异,林关正有所察觉,但是他心里厌弃台北那些繁复冗杂的规矩和那些好事者的眼光,他心知失礼,却还是坚持着跳完。他对何凤鸾小声说:“恐怕明天台北又要炸了锅。”
“幸好今晚没有记者,顶多是好事者嚼一嚼舌根。”何凤鸾不以为意,“台北这个地方,最不缺的就是闲言碎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