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确实是晕马车!
“穆统领,朝堂见。”
顾念安让马夫扶着穆辞忧下车,自己不敢露面。
金銮殿内,鎏金蟠龙柱下,文武百官雁序而立,那袭明黄身影已端坐龙椅上。
一双眸子如古井寒潭,目光扫过,阶下众臣皆觉心头一凛。
官员依序奏事,所言无非河工钱粮、边关军报,虽是国政要务,在这般场合,也不过是每日晨钟暮鼓般的定例。
待诸臣奏毕,殿中一时沉寂,大理寺少卿走出队列,道:“臣有本要奏。”
“讲。”
大理寺少卿“臣弹劾江丞相为老不尊,欺男霸女,臣查案时,发现某案件死者的孤女,被江丞相纳为小妾,此女子,才十三岁啊!”
此言一出,众人哗然。
穆辞忧看出来了,这处戏是大皇子安排的,大理寺少卿是给穆辞忧递刀子呢,就等着穆辞忧接刀,干掉江炎霆。
弹幕【老头艳福不浅】
【茄子干还能行吗?】
【暴殄天物】
大理寺少卿又道:“此等豆蔻年华,却给被年过古稀的江丞相糟蹋了。江丞相仗着权势,为老不尊。”
文官之首的江炎霆立刻走出,还未等开口。
但闻一人“哈哈哈”大笑。
皇帝看向发出笑声的穆辞忧。
“穆卿为何狂笑?”
穆辞忧不出列,只是喊道:“陛下。臣实在忍不住,突然想到江丞相这么大岁数,还能做得出什么?人家老头不就是想给孤女一个家吗?这等善举,怎么就为老不尊了?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无父无母的小姑娘流落街头?”
弹幕【穆辞忧,你居然为那个老色批开脱?】
【你们不是仇人吗?】
【你是不是因为杀了他儿子,而内疚,想还他一个媳妇?】
大理寺少卿眼前一黑,差点晕过去。这穆辞忧是分不清敌我吗?
江炎霆也是大惊,没想到穆辞忧能这么说。他浑浊的双目瞪着穆辞忧,抬头纹更深。
听闻此言,皇帝也不以为然,点头道:“穆卿此言有理。一枝梨花压海棠的美谈,古往今来自是有之,无需小题大做。”
江炎霆想说的话,都被这俩人说尽,江炎霆又退回了原位。
大理寺少卿是第一位反应出来情况不妙的人,猜到穆辞忧可能反水,但他没想到反水来得这么快!
忽见,文官班中,一人越众而出,手捧象牙笏板,趋步至御阶之前,伏地叩首,朗声道:
“儿臣有本启奏,弹劾御林军副统领、少保穆辞忧结党营私,贪污受贿,罪证确凿,伏乞圣裁!”
此言一出,恍若静水投石,殿中气息为之一窒。
弹幕【小夫夫相爱相杀】
【这种情节我喜欢。】
百官低垂的头颅微微抬起,眼角余光交错,皆投向那跪伏在地的安王,心中不明所以:安王和穆副统领的关系一向交好,怎么还窝里反了?
武官班列中走出一位身形挺拔、面色沉静之人,行至安王身侧,撩袍跪倒,以头触地,声音洪亮却带着一股决绝的沉痛:“臣穆辞忧有罪,罪证确凿,伏乞圣裁!”
皇帝面上波澜不兴,只淡淡道:“哦?安王把罪证呈上来。”
宦官快步下阶,自安王手中接过一张皱巴巴的纸,躬身奉至御前。
皇帝伸出两指,拈起那张纸,缓缓展开。
他目光落在那一行行丑陋的字迹上,在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了然的幽光。
名单所列时间、地点、人物、赃款数目,竟如亲历者账簿一般详尽。
皇帝心中霎时雪亮,目光从名单上移开,先掠过阶下安王的脊背,再缓缓投向穆辞忧。
“穆副统领。”皇帝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安王所奏,你有何话说?”
穆辞忧眼观鼻,鼻观心,又给自己补刀:“臣穆辞忧,辜负皇恩,借掌管京畿防务、调配御林军辎重之便,与朝中数位官员往来勾连,收受厚赂,罪孽深重,天地不容!臣……无颜立于朝堂,更无颜统领御林儿郎!请陛下治臣死罪!”
言毕,重重叩首,额角触及玉砖,一声闷响。
弹幕【哈哈哈,我就知道穆辞忧又开始作死啦!】
【作死是主播的日常生活】
满朝再次哗然!
自承其罪,且是如此滔天大罪,在金銮殿上,几乎是闻所未闻。
更令人惊疑的是,穆辞忧语气虽痛,面色却并无多少惶恐死灰之气,反而隐隐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洒脱。
江炎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,捂着自己的老心脏,猜不出穆辞忧又在搞什么把戏。
一些官员则面色骤然变得苍白,或惊疑不定,或目光闪烁,偷偷交换着眼色。
他们未料到,本来同是一条绳上的蚂蚱,穆辞忧竟然用自毁的方式,拉大家下水。
皇帝的指节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,并不言语,只静静的看着众人的表现。
这份名单的里涉及朝中各个机构的要员,在第一条就赫然的写着:
荣王顾凯旋,多次在望仙楼会面,赠黄金万两,送于京中穆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