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时辰后,顾念安汗如雨下,两眼一黑。
长喜尖锐的声音喊道:“太子殿下晕啦!快传御医!穆少保体罚太子,你活够了吗?”
活够了,但死不了!
怎料害太子中暑这等大事,皇帝居然没责怪穆辞忧。
穆辞忧心灰意冷,不禁思索:“今日作死又失败,我那便宜爹老穆和皇帝交情到底有多硬啊?能让杀人如麻的景熙帝拿我当亲犊子护着。”
五月初一,顾念安的生辰日。
荷塘的花静静绽放,热风卷着荷花的清香,吹进东宫宫殿内。
一箱箱礼物也吹进东宫,箱内的奇珍异宝闪瞎了穆辞忧的狼眼。
“殿下,这小瓶如此精致,瓶中是何物?也是生肌平痕膏吗?”穆辞忧在精致的小红木盒中拿出一个雕花白玉瓶。
穆辞忧眼前的半透明屏幕右上角多出新栏【行囊】
顾念安扫了一眼木盒中其他物件,紧忙合盖子。
“嗯,咳咳,这个木盒是内务府给成年皇子配置,以备不时之需。”
偏偏手有点抖,这盖子怎么也盖不严。
顾念安索性不盖了。
“这盒中物近期用不到,孤暂且收起来。”
内务府还送来了新制的杏黄色吉服,穆辞忧展开一抖,“阿嚏!阿嚏!”香气袭人,熏得穆辞忧连连打喷嚏。
他把吉服挂在衣架上。
缂丝绣出的八条金龙,活灵活现,盘在金丝织的吉服上。
一件吉服倾尽了江南织造一年的心血。
长喜提醒:“殿下,您快穿上吉服,一会儿要去太庙祭祖拜天。”
顾念安道:“不急,还有些时辰。”
顾念安换上吉服,腰间束上服带。
嵌着龙纹与祥云的服带,衬得顾念安身姿更加挺拔。
头顶吉冠,冠中间压着一颗硕大的明珠,映得整个人如初升朝阳,光华内蕴。
穆辞忧未过禁足期,无法看到顾念安接受群臣朝拜的样子,心中有一丝遗憾,嘴角不受控制地下垂。
夜幕低垂,宫灯亮起。
穆辞忧在东宫小厨房内备菜,数完百合果,又数莲子粒,接着数大枣,最后数花生米。
弹幕【百年好合、早生贵子】
……
穆辞忧手都数抽筋了,不禁骂道:“顾念安个臭小子怎么还不回来。我啥时候起锅烧油?”
他没等来顾念安,却等来了皇帝的召唤。
养心殿内,丝竹清雅,暖色生香。
皇帝坐于上方主位,后妃、皇子、公主按顺序坐于下方两侧。
他们对穆辞忧的到来倍感意外。
“穆辞忧是外姓人,怎么能参加皇室家宴。”顾凯旋身着玄色绣蟒袍,生得一副好皮囊,眉宇间与皇帝有几分相似,一双鹰眼居高临下的审视着穆辞忧。
穆辞忧:“我没想来啊,那我走啦。”
“皇兄此言差矣,普天之下都是父皇的子民,何来姓氏之分?”说话这人,坐在顾凯旋旁边的位置上,一身绛紫色华服,面容姣好,没有顾凯旋那种趾高气昂的样子。此人是慎王顾归朝。
“穆少保是来给太子哥哥庆生,去留自然应由太子哥哥决定。”一位豆蔻年华的女子开口,这位小姑娘就是康乐公主——顾念初,自幼养在惠嫔名下。穆辞忧在东宫见过她多次,顾念安说康乐公主长得很像已故皇后。
“穆少保,坐到孤身旁,给孤尝菜。”顾念安冲着穆辞忧一招手,眨了一下左眼。
穆辞忧的脚步不由自主的走向顾念安。
当穆辞忧坐下的一瞬,他听见有一位后妃的酒杯倒了。
这位后妃打扮得最雍容华贵,座位离皇帝最近,穆辞忧见过她几次面,她就是宁妃。
弹幕【这顿家宴是鸿门宴。】
【顾念安就不应该参加!】
【主播小心啊!】
……
穆辞忧极为谨慎,每一道菜,先仔细试毒后,再夹给顾念安。
碗箸叮当,杯酒铮鸣。
御膳全部尝完后,未发现任何异常,难道是我和老铁们多虑了?
宴席间有几个女人多次给顾念安敬酒:“恭贺殿下。”
穆辞忧不认识她们,他觉得这些女人化妆后都一模一样,不易分辨。
目光盯着她们的胸部辨别,没有发现那位“通房”,有些失望。
酒到酣处,穆辞忧觉得身体从上到下烤得慌,快要熟透了。
他想解开衣襟的扣子,又不好意思,只好心中抱怨:古人夏天也穿这么多衣服,热死人。
喝了一碗冰镇雪梨后,更加热火难耐,一刻都坐不住了。
“殿、下、您、热、吗?”
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颤抖。
顾念安见穆辞忧满面赤红,额角流汗,眼神迷离,暗道:“不好。”
“父皇,儿臣不胜酒力,先行告退。”顾念安向皇帝行了辞礼。
顾凯旋劝酒道:“别走啊,大寿星,再喝点!”
“有劳皇兄陪父皇开怀畅饮,孤有些头晕。穆少保,来扶着孤。”顾念安佯装喝醉,脚步飘虚,‘被搀扶’着走出养心殿。
“殿下,快扶住我,臣站不稳了。”
顾念安架着穆辞忧的胳膊,快步回到东宫。
穆辞忧进了寝殿后,飞速解开衣扣。
“这毒好生厉害,自内而外燥热。”
一股儿邪火在穆辞忧四肢百骸间流窜。
身后的顾念安去关房门,两道门锁落下。
顾念安一回头,见穆辞忧已然脱个精光。窗外月色透入,一层朦胧的光泽笼在肌肤上,在黑暗中宛若温润的玉像。
房门突然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娇媚声:“小女子来给殿下祝寿。”
“长喜,长喜!”顾念安猛然想到未见长喜在东宫等候,长喜在哪?
门外女人的声音再次想起:“太子,您开门啊。”
“孤睡了,你下去吧。”
顾念安瞥向穆辞忧的下半身,不但没有开门,反而把所有的窗户都关严了。
女人还是不甘心:“小女子仰慕殿下许久,请殿下垂帘。”
穆辞忧把脸盆里的水往自己头上一浇,神志清明些许。
弹幕【糟糕,穆少保中春毒了!】
【女人是皇帝的后妃,这毒原本是给太子下的,设计让太子乱了伦理。】
【主播你杀了屋外拿女人,我给你投穿云箭。】
【对,我也给你投。】
即便没有弹幕,穆辞忧结合门外女人的言语,也能猜出个七八。
“大胆狐媚,竟敢勾引储君。”穆辞忧正说着去拿宝剑。
顾念安拦住穆辞忧,耳语道:“你没穿衣服,这门不能开。”
女人听到屋中还有一个男人声音,不知如何是好,毕竟实际情况与给她的剧本不符,接下来的台词完全对不上。
她只能临场发挥:“两个人一起,小女子也不介意。”
“臭不要脸!本少保杀了你。”
穆辞忧的火气化为怒气,摸到墙上挂的弓箭,瞄准窗外的人影,“嗖”一声,箭尖刺破窗纸。
窗外恢复了平静。
【“穿云箭”一支】【“穿云箭”一支】……
穆辞忧周遭的一切都开始失真,扔了弓,瘫倒在床上。
“穆哥哥,你再忍忍,孤去叫人。”慌乱的脚步声响起,顾念安急着去叫御医。
但听床上的人拒绝道:“殿下,别找人了,我有心仪的女人,我要为她守身。”
顾念安的脚步冻住,月光微弱,照不清他的神色。
“什么?你有心仪的,女人?”甫一出口,音调便窜到房顶,特别加重的‘女人’二字,像一根绷得太紧的琴弦,“铮”地一声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