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屿知道这句话一说出口能带给她多大的伤害,但他也知道,如果继续和她纠缠,那后果将远不止这些。
还不如干脆点,直接说开。
叶清礼怔愣了好一会儿,脑海里都是他那句“我不爱你了”,回音一遍遍敲在她心房,像清脆的锣鼓,震的她耳根发麻。
她想不明白,他为什么非要把话说的这么绝对?一定要把天聊死,一点都不给她挽回的余地。
叶清礼咬着嘴唇,忍着没让眼角的泪落下来,却控制不住的哽咽:“你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话来刺激我?你知道的,我会难过。”
萧屿并没有因为她这句话脸色好转,表情淡淡:“我只是想让你从梦境中清醒过来,我希望你能看清现实。”
现实,现实,叶清礼因为他这依旧冷淡的态度被彻底激怒,她忍不住大吼出声:“我也想醒过来啊,可你让我怎么醒过来?当初我们明明谈的好好的,我他妈连我们的未来都想好了,结果你突然就开始冷暴力我,分手你连个正当理由都没给我,这就算了,我不想和你计较。可你现在又是什么意思?我已经向你迈步了,你就算无动于衷我都不会说什么,但你为什么偏偏要推开我呢?我需要一个解释!”
她去推他,攥起拳头打他,眼泪成串成串地往下淌,却没有冲走她悲伤的一丝一毫。叶清礼真是委屈死了,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委屈过。
萧屿站着没动,就由着她打。天色已暗,路灯洒下一片昏黄,他头顶的发丝染上光斑,和眼底的晦暗对比鲜明。
他又何尝不委屈,喜欢的人就在眼前,他却束手无策,连替她擦眼泪这么一件简单的小事都做不了。
他没办法给她希望。
或许是他的态度真的让叶清礼寒心了,那天之后两人再次形同陌路,萧屿有时候会趁工作之余在人群中打量几眼,每天都有新的围观群众,却唯独没有他想见的那个人。
虽然他有些失望,但这样也挺好的。
萧屿隐忍着,尽量保持内心的平静,好让自己还像个正常人。可他自己都不知道,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特别的烦躁,把头发抓成张乱的枯草,棍棒在手中挥舞的瞬间,差点把和自己打对手戏的男指导误伤。
“不好意思。”萧屿丢掉手中的棍子,抱歉地拍了拍钟承明的后背。
钟承明“害”了声,大手一挥,觉得没什么大不了。两人找了处干净地方坐下,钟承明看向萧屿冰冷的脸,汗水顺着眉骨往下淌,他丢给他一瓶冰水,问道:“感觉你最近状态不是很好,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儿了?”
萧屿仰头将水一饮而尽,瓶身捏扁,凸起的塑料在他的掌心硌下几道红印,他摇了摇头,随口答:“没什么。”
“你骗谁还能骗得过我?咱俩都搭档四年了。”钟承明喝水不像他那么粗鲁,像猫似的,小口小口的吞。
“因为你那初恋啊?”他试探着问。
萧屿闻言皱了下眉,偏头看向正在那边指挥的场务大叔,这人嘴是真勤快,还好他没跟他说老底。
看他这举动钟承明就懂了,笑了声:“难怪这几年有人跟你表白你都不同意,看来你这初恋在你心里地位还挺高的。”
萧屿捏起衣角擦了把汗,全程一声不吭,怕他也给他卖出去。
钟承明看明白他在拧巴什么,笑容更甚:“我不往外说,你跟我说说吧,别憋坏了。”
“有什么可说的?都过去了。”
“你既然走不出来就是没过去。”
一会儿又要上场,钟承明便开始墨迹,不是要照片就是问感情史,见萧屿不说,他就开始下道,说大叔告诉我你的初恋是那花店老板,你不说等下班我就自己去问她。
萧屿没辙了,只能稍微跟他说那么一小点。
“你这可真是他妈一小点儿,你就告诉我个名儿啊?”
钟承明受不了了,去捏他后脖颈,往下压,咬牙切齿道:“我要听为什么分手!”
搭档四年,萧屿也同样摸清了他的脾气,不说出来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。萧屿只好又透露一点:“家庭原因。”
“她家里不同意吗?”
只能是这个原因了,萧屿从来没向他提过自己的父母,无论大节小节也从来没回过家。
萧屿微微颔首:“嗯。”
“这种情况其实也是可以克服的,你看我和我女朋友不就是这样的吗?最主要的是你脸皮得够厚。慢慢来,时间长了自然能打动他们。”钟承明拿开捏着他脖颈的手,转头拍了拍他的肩膀,想的很简单。
为了避免他刨根问底,萧屿眉间舒展开来,笑着说是。
“一看你这人就不坚定,被我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吧?”
钟承明挑了挑眉,拽着他起身,弯腰将地上的棍子拿给他。
萧屿面上虽然笑着,但真开心还是假开心钟承明还是能分辨出来的,虽然萧屿不让他说,但听场务大叔说他初恋好像也还喜欢他,钟承明觉得他完全有必要私下里去找那个女生谈谈,让她知情一下。
……
叶清礼克制着自己不要胡思乱想,只要忙起来就能暂且把萧屿摒于脑后,她自己找了货拉拉搬了家,每天就是家和店,两点一线。
白天和小助理留在店里专心打理好自己的小店,晚上想打车就打车,不想打车就散步回家,有时候饿了就会去夜市逛逛,兜了一圈,最后买根烤鱿鱼边走边吃。
日子就这么平静过着,除了隔壁水果店老太太的孙子王震时不时地“光顾”一下,和以往她自己经历的这些年,没什么不同。
这天早上,王震又来了,小助理觉得他长相面黄肌瘦很恐怖,他一来她就躲着他。现在也是一样,就躲在花房里给花浇水,不敢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