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清礼记得小时候学过一首童谣。
年代久远,前面那些她有点记不清了,就记得有一句话是:“二十八,把面发,二十九,蒸馒头,三十晚上熬一宿。”
就因为这个习俗,每年的二十九张栾都要蒸满满一大锅的馒头,锅还呼呼冒着热气,叶清礼伸手抓了一个,下一秒就烫的跳脚,指尖红了好大一块。
张栾拿着馒头不紧不慢地往盘子里装,抽空抬眼笑话她一下:“哪有那么烫?”
“我刚碰到热水了。”叶清礼委屈巴巴地说。
张栾扯过她手看了一眼,不知道是不是皮肤白的原因,看着还有点触目惊心的。张栾拉着她过去冲水,不忘吐槽:“你看我就说不让你碰,你非得碰,八百年不干一次活上来就掉链子。”
“……我这不是想帮你吗?”
“再装那委屈样儿我可揍你了。”
“……”叶清礼眨巴着眼睛,不说话了。
是不是亲妈。
馒头都拿出来以后放在厨房晾着,姥姥手机用不明白了招呼张栾帮忙,厨房没人了,叶清礼看着胖乎乎的大馒头,回屋拿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给萧屿发过去。
今天都腊月二十九了,不管哪里都该放假了,萧屿那个跆拳道馆也不例外,但他还是过了快一个小时才回复。
“你做的?”
“我妈做的。”
“哦,那能吃。”
“……”上来就噎人,叶清礼不想跟他讨价还价,发了个无语的表情包了事,又问:“你是才睡醒吗?”
萧屿脱掉外套,抬眼看了眼时间,都下午了问他是不是才睡醒,这是把他当成猪了。他轻轻磨了下牙根,回复:“没有,刚才送许晴松去了,才进屋。”
叶清礼一愣:“许晴松走了?”
“嗯,明天就过年了,他妈都磨叽他好几天了让他回家,才走。”
“走了也好,屋里消停了。”他又说。
萧屿这个人总是嘴不对心,这是年,不是平常那些小节日,团圆的日子里,他怎么可能不孤单,许晴松是他最好的朋友,他又怎么可能这么想,他肯定是希望身边能有人陪着他的。
叶清礼默默看着,细密的睫毛垂下去,为眼底覆上了一层阴影。
她愈发觉得萧屿这个人很可怜。
明明是最美好的年华,明明是让人感到最幸福的节日,怎么提到这些,他身边就只有他自己呢。
还真是可悲。
叶清礼突然做了个决定。
她果断地走过去推开主卧室的门,姥姥正在戴着老花镜摆弄手机,张栾则坐在一旁指导她这个软件该怎么用,叶耀辉不知道刚在和谁打电话,她进来时正好挂断。
三人同时抬头,叶清礼被盯的心直突突,见她抠着手指不说话,姥姥歪了歪头,温柔地询问:“怎么啦?清清,怎么不说话呢?”
“姥姥,爸,妈,”察觉到自己声音有点发颤,她用力捏了捏衣角,指尖竭力到泛起白痕。叶清礼轻咳了声:“我得向你们承认一件事,其实我谈恋爱了。”
“什么什么?”
姥姥一时间反应不过来,只是震惊地抱着脑袋睁大眼,张栾听得一愣,后又想到什么,说:“那天在车里我就觉得你不对劲,你还真处男朋友了啊?”
叶清礼紧张地腿都在发颤:“嗯。”
“你态度好一点,别吓到孩子了。”叶耀辉看了张栾一眼,又看向叶清礼,第一反应不是指责,而是笑起来:“什么时候的事情啊?怎么才跟我们说?”
他觉得女儿长大了,有隐私是很正常的事,这个年纪谈恋爱多正常啊,可贵的是她勇于承认的态度,这叫对自己感情的负责。
叶清礼抿了抿唇,慢吞吞道:“因为不得不说了。”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叶耀辉没懂。
“意思是……我想去找他过年……”
最后那几个字她说的很轻很轻,要不是这屋太过安静他们肯定听不到,张栾瞬间坐不住了,瞪大眼,从床上弹起来:“啥?!叶清礼你再给我说一遍!”
叶清礼知道她不会答应,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应激,伴随着音调拔高吓得她接连后退,姥姥有点耳背都被喊的皱了皱眉,“欸,阿栾,你吓到孩子了!”
“不是,妈,你听见她说什么了吗?她说她要走,要去找她男朋友过年!”张栾气得胸脯剧烈起伏,如果不是她姥姥在她真得起来揍她一顿,这孩子现在怎么什么都敢说了?
“我们都听见了,孩子平时那么乖突然说这些肯定是有原因的啊,你别那么激动行不行?”叶耀辉挡在身前,安抚性地摸了摸叶清礼的头,说:“闺女,你得跟我们说说你为什么突然做这个决定,要不然我们肯定是不理解的。今天都腊月二十九了,你回来那么多天你都没说,这个想法肯定是你突然有的,对吧?”
相较于别人父亲的严厉,叶耀辉对她总是温柔的,眼里总是带着慈祥的光,叶清礼在他的安慰下脸色终于缓和了些,点点头,道:“爸,妈,姥姥,我的男朋友他叫萧屿,其实我从学校回来那天就想跟你们说我谈恋爱了,可是他不让。”
“为什么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