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比不比了?”叶清礼鼓了鼓嘴巴。
萧屿坐起来,脸上笑意还未褪去:“比啊。”
加载完毕进入游戏,踩下油门那一刻座椅开始剧烈晃动起来,叶清礼很久没玩了,只记得吓人但忘了能有这么吓人。
她车感不怎么好,这会儿更是紧张的蹙眉,不一会儿握着方向盘的手就出了汗,赛车在屏幕里乱撞,她的座椅也跟着乱晃,叶清礼根本不敢靠着椅背,只坐了个椅子边儿,安全带都被她身子抻出来老长一截,赛车飞出去的时候她感觉自己也要飞出去了。
反观萧屿倒是把这游戏玩的游刃有余,加速就是加速,漂移就是漂移,墙在那里就像个摆设,他连碰都没碰过,甚至还能抽空笑下叶清礼,完全可以用悠闲来形容。
煎熬的两分钟终于过去,排名一个正一一个倒一,很明显萧屿是那个正的。叶清礼已经没空关心这个排名了,一结束就趴在方向盘上,心脏像要跳出胸腔似的,吓死人了。
“你还能不能行了?得个倒一还把自己累的够呛。”萧屿笑,拿出手机把结算页面拍了下来,还特意放大了叶清礼的那张大头照,见拍的清楚了才开始解腰间的安全带。
“你这不是会玩吗?还骗我。”叶清礼低声嘀咕了句,不乐意了。
“我就玩过一回,主要是我没想到你能这么菜啊。”萧屿下来走到她跟前,搓了搓下巴,好整以暇地看着她:“你说我应该给你点什么惩罚好?”
“……”她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。
没等她说话,萧屿又说:“一个蹲起好了。”
就这么简单。
叶清礼有点不敢相信。
但这属于自己捡到了,她怕他反悔,赶紧把蹲起做了,还多做了一个。
“再送你一个。”她笑。
“你还挺慷慨。”他也笑。
主要是叶清礼觉得这么多游戏她总有一个能赢过他的,而且萧屿给的惩罚又那么简单,她多做几个都无妨。但事实恰恰相反,后面玩的这些,她一次都没赢过。
叶清礼从摩托车上下来,气笑了:“你不是说你不会吗?”
萧屿没觉得哪里不对:“有些我都没玩过,谁知道都这么简单?”
“……”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叶清礼岔开脚,都做好准备了,“说吧,这次做几个?”
“这次不做了,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叶清礼一愣:“啊?”
“以后离黄旭远点儿,他不是什么好人。”萧屿说,他知道平白无故说出这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有些突兀,但他的意识又提醒他一定要说,萧屿咬了下嘴里的肉:“一时半会儿跟你也说不清楚,但你得信我,你……”
“行,”叶清礼点点头,说出接下来这几个字时认真又郑重:“我信你。”
他完全没想到她能这么快就答应了,还连句最该有的为什么都没问。
萧屿盯着她看了几秒,不知道为什么,突然有点开心,他赶忙揉了揉鼻子以此来压住嘴角的笑意,转头往外边走。
他头也不回:“那你可得说话算话。”
“那当然了,我从不骗人的。”叶清礼跟上他。
“还装。”
“我装什么了?”
萧屿记得清清楚楚:“第一次咱俩坐高铁回学校的时候,你瞪我被我逮了个正着,你当时还骗我你在做眼保健操。”
“……”他不说她都要忘了。
叶清礼跟在他旁边小声说:“那次真是例外,而且我骗你是有苦衷的。”
萧屿不信:“当时是咱俩第一次见面吧?你能有什么苦衷?”
她乖乖道:“你总臭个脸,我怕你揍我。”
“……”
游戏币还剩了些没玩完,萧屿把它们装进叶清礼的衣兜里,告诉她回去跟同学玩,这么多应该能抓个娃娃。
下了一楼,两人挑了家火锅鸡去吃,叶清礼看着菜单选了份凤爪的,很便宜,做好后端上来发现量还很足,她买了这么多次东西,这是唯一一次感觉实物和图片相符的。
她是真的饿了,嗦骨头的时候嘴巴一鼓又一鼓,像只小仓鼠。萧屿时不时抬眼看她一眼,而后又扬起嘴角。
结账也是他去结的,叶清礼明明看见他是往卫生间去的,又没看住,算了,她还是回去一并还给他吧。
夜间没有了回禧州的高铁,为了少耽误点课程,两人买了最近一班的火车票回去。
机器吐出两张火车票,被萧屿两指夹着,他忽然低头逗她:“你妈不是找你有事吗?不回家了?”
“……”叶清礼脸一红,转过头去没接话。
晚上的火车人不少,但也不算多,他们挨着入座,不一会儿两人便都有了困意。叶清礼强撑起耷拉的眼皮,抬手找列车员要了张毯子。
“要毯子干什么?”萧屿问:“你冷了吗?”
“我不冷,你冷。”
他们买的又不是卧铺,本来是规定不允许拿的,但列车员看了眼萧屿单薄的衣服,还是回去拿来了一张毛毯。
“谢谢。”叶清礼接过来,发现毯子有点脏了,白色的布料沾了水印子就特别的明显,她顿了顿,说:“姐姐,你们这儿有新毯子吗?我想买一张。”
还没等列车员说话,萧屿伸手把毯子拽过来直接盖到身上。说实话他挺嫌弃的,但他又必须得适应。转头对列车员笑笑:“不用麻烦了,这张就行,谢谢。”
列车员也对他点头笑笑,而后扭头走了。叶清礼看着眼前这一幕只感到如鲠在喉,她眨巴两下眼睛,最后靠回椅背,什么都没说。
她好像明白了。
他缺钱。
萧屿一只手拄在椅边半天现在有些发麻,他攥了攥拳头,伸开五指到灯光下,刚要放下,旁边突然递过来一个剪刀手。
他一怔,看过去,叶清礼笑起来,眼睛亮晶晶的:“这次是不是算我赢了?”
萧屿突然发现她今天还挺爱跟他开玩笑的,他半阖着眼笑:“昂。”
“那你是不是也应该答应我一件事?”
“是。”
叶清礼突然凑近他问:“萧屿,你今天开心吗?”
萧屿没躲开,他今天真是糟糕透了,但他还是悠悠道:“挺开心的。”
今天的开心是她给的。
“那我这个惩罚就是。”叶清礼正了正色,看向他的眼说。
“答应我,要开心,以后,每天。”
这句话萧屿后来一直记得,他永远不会忘记,曾经有一个女孩儿在他最需要陪伴的时候出现,于一个寒冷的冬夜,逗他笑,陪他疯。
她是他身处黑暗时,神明赐给他的救赎。
“哎你们快看,外面好像下雪了!”
“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!”
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这么一句,车厢内人群开始躁动,纷纷向外看去。
叶清礼伸手擦了擦玻璃上的白雾,恰巧火车开往隧道,雪花借着微弱的光闪烁起来,她扭头一脸兴奋地看向萧屿,笑起来眼睛亮晶晶:“萧屿,他们说的是真的!”
“嗯。”他没去看窗外的雪花,只是看着她。
莫名其妙地,萧屿感觉眼睛忽然有点酸酸的,还有点发疼。
今年的第一场雪终于下了。
翻开回忆的长河,他应该就是在这个时候,对她动了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