旺善也贴在她的背后,一动也不动。
“别装哑巴了!”为首那只怪鸟又叫嚷道,另一些怪鸟也叽叽喳喳的骂了起来。
它们骂的好些词句,莘善都听不懂,只有骂她爹娘的时候,她会激动一下,但渐渐地似乎也没什么感觉了。
莘善依旧立在原地,从叶子缝隙中警惕地盯着那群悬停的鸟。
为首那只大鸟陡然发出一声尖,旋即忽闪着翅膀落在地上,其他肥胖的鸟也应声“噗通噗通”地砸落在地上。
莘善绷紧了身子,就在那肥鸟抬爪欲向前的刹那,她猛地转身,发力狂奔。
身后是那群鸟的叫嚣声,耳边是旺善的指挥声和猎猎风声,眼前是迅速变化的景象企图拦住她。
莘善足尖用力,高高跃过巨石,落地时又顺手劈断一棵挡路的橿树。
“逃不掉的!”那群鸟紧紧跟在身后。
莘善抿紧唇紧盯前方,不管不顾地向前冲去,渐渐地身后似乎没了那恼人的咒骂声。
眼前又是怪异地旋转了一下,她停在了一片白叶红茎的树林前。
“杻树。”旺善说道。
莘善拧眉望着那片密密匝匝、看不透尽处的林子,随后转头回望。
远处只有一只绿鸟,扇动着翅膀,缓慢地飞来。
“不少上山想发财的人,那个红胖子应该也不时抓人上山。这些丑鸟天天啖人肉,胖得都飞不动了。”旺善冷笑道。
莘善又回头望了望那片诡异的林子:“出不去了吗?”
“问问这个怪鸟,它们找你干什么。”
旺善话音刚落,那只肥鸟便猛地扑倒在地上,顺着杂草滑行了几米,正巧停在莘善面前的几步远处。
这是一只体型偏细长的鸟,不是太肥。
它大张着嘴,吐出肥肥的舌头,喘着粗气。
莘善走近,用棍子戳了戳它,问道:“你那些丑弟兄呢?”
“小、小、祖宗!”它昂头尖叫着,“把您的锤子拿走吧!丑六六嗓子要坏了!”
“你们是为这件事而来的?”莘善挠了挠脸,又将贴过来的旺善扣走。
“是、是!我们不要你上山了!别跑了!先救救丑六六吧!”它的喙不断啄向地面,似在学人磕头。
“行啊!先把我送回下山,我就帮你。”莘善站起身,俯视着它道。
“好!好!”它扑腾着翅膀,坐起身,可又猛地呆住。
莘善用棍子不耐烦地敲了敲它的头。
可恶!居然最瘦小的鸟还有她一半那么高!
“下山?”
“对啊!快点!”莘善又敲了敲它的头。
那鸟扇着翅膀连连向后退去,道:“先救丑六六!还有五天就是丑畺节了!我们丑队不能再输了!”
“什么乱七八糟的!我要下山!”莘善将它一脚踹翻,“这山变来变去的!是不是你干的!”
“不是!”它挣扎着站起,“是百灵鸟!我们的首领!我、我们只是不会迷路!”
莘善方欲再踹倒它,旺善却忽然出声制止。
“打它也没用,要不然要一直困在这儿了。”
可是莘善还是不放心。正好一旁有几株葛藤,她一把抽下来,拴住了那鸟的头,要它带路。
那鸟飞不动了,只能在地上又蹦又跳,时而小步疾走。
一路上的景象还是在变化,她时不时会捡到几个栽倒在地的肥鸟。
莘善如法炮制,但那些鸟既飞不动,又走不动,她只好绑住它们的腿和翅膀,串成一长串,拖着走。
身后的怪鸟被拖拉着,发出一连串的怪声,莘善听得烦躁,走起来也心不在焉,忽地被什么绊了几脚。她踹了几下,竟从土中翻出银块来,自此乐此不疲。
待寻到丑六六时,莘善手中已抱着了四五块像她头那么大的银块。
她其实不想放下手中的银子,但那些怪鸟非说它们的喙叼不下那个卡得严实的锤子。她只好放下几块来,空出一只手,将那锤头猛地拔出,又顺手扔到一旁的草丛中。
丑六六还活着,只是呼吸声更显沉重嘶哑。那群鸟纷纷扭动身子,扑过去哭丧丑六六,翅膀都扇到莘善脸上了。
莘善猛地一扯藤蔓,那些鸟腾空起来又摔回原位。她拿起银块,命令道:“下山!”
下山的路跟上山的不同,山脚自然要不同——没有看到那群抓她上山的人。
她随手扔下葛藤,便抱着银块小心地往山下走。
“小祖宗!帮我们解开!”那些怪鸟嚷道,“我们晚上还要点卯!”
莘善抬头望了望,约莫刚过正午,便头也不回地说:“自己啄开!”说罢,便欢快地抱着银块往山下跑去。
可是她好像高兴得太早了。
帷帽好像不见了!反正没戴在她头上。
她只能举高怀中的银块,遮挡着众人的视线。
“我一直都想给你撕掉,为何要在你脸上粘这么丑的东西?!”
“你小点声吧!”莘善低声叱道——她似乎引起了骚动。
“我警告你焦伯柏!她若有什么三长两短,我便要你这条烂命!”莘祁末的怒吼如惊雷炸响,瞬间劈开了市井的喧嚣。四下死寂。
“莘、莘祁末......你敢......”
莘善连忙循声望去,只见黑黑红红的一群人,正自街对面气势汹汹地走来。
莘祁末单手拎着一个鼻青脸肿的胖子,手背上青筋暴起,每走一步都死死瞪着手中之人。
莘善站在路边,想出声却又不能,只能干着急地看着一群人阴沉着脸,越走越近。
她心中祈求着莘祁末看自己一眼,但他却只紧盯着那个猪头。
忽然,那队伍里飘出一个黑影。
莘善还未来得及反应,胳膊便被人猛地拽住,随之,银块倾倒在地。
“找、找、找、找、找——到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