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仙君您可真爱说笑,老朽制琴少也有五六十年了,凭的就是一个童叟无欺。”老板忽地摇头,皱眉叹道:“只是可惜啊,可惜这年头,惜琴爱琴之人是越发的少了。”
“怎会?”文人雅客,多以操琴歌来风雅,玄门、江湖中亦应有习武弄琴问道之人,夜璃月实是不懂,这老板怎会说惜琴爱琴者少有呢?
“唉~世间诸公娴雅者,的确是会操琴以歌,但当真懂琴的,老夫我所见者,还真只是屈指可数。”老板摆手笑道:“罢了罢了,扯远了,不知二位仙君,可是还要一观先前那把?”
雪无情道:“不错,烦请老板将琴请出,让这位璃月仙君替我瞧瞧。”
“那仙君稍候。”老板复转进后堂,取出一把棕桐木仲尼式的古琴,将之平放至身前平台上,微笑道:“二位仙君,请鉴。”
夜璃月将小家伙递给雪无情,才抬指抚上琴弦,随意拨弄几弦后,略微蹙眉道:“你若当真想习琴,便不可选此琴。”
“为何?”雪无情看中此琴,是因其形稍小,携带恐也方便些许。
“此琴音色太过浑厚磅礴,并不衬你。”夜璃月按弦止音,侧身问那老板道:“你这儿,可有其他伏羲之琴?”
老板有些为难道:“有倒是有,但这位仙君之前看过,说是嫌琴身略大,不得他心。”
夜璃月沉声道:“不必理他,应我便是,劳烦另取一二款式,予我挑选。”
“那好,那就烦请仙君再等片刻,老夫去去就来。”
雪无情抱着孩子,不悦道:“喂~明明是吾习琴,为何要听你的?”
“可习你琴者,是我~”夜璃月侧目道。
雪无情瘪嘴哧怒:“嘁~之前怎不见你这般霸道?”
“许是~近朱者赤,近墨者黑?”夜璃月微微勾唇,心中甚悦。
雪无情正欲问他,谁朱谁墨,琴舍老板就又捧了个古琴盒子上来,对二人呵呵笑道:“方才呀,老夫去取琴之时,猛然想起家祖曾经收集到一把古琴,品相极好,可我们家又是世代制琴而未出一琴者,故而一直将其存放库中,这一晃近乎百年过去,都落了灰了。”
老板细心擦去琴盒上的灰尘,又和蔼道:“我看这位璃月仙君,是个真正惜琴之人,便想着拿来给仙君一瞧,若是仙君得了眼缘,就将之请走吧。”
“哦?这已存放近乎百年之琴,还能拨响琴弦么?”雪无情双指抚唇,也凑过来瞧。
“以木制琴,若遇惜者,尚可存一甲之年,更何况,此琴大有不同,似以暖白之玉浇铸而成,其色泽月白,其音也当是至纯至柔,绝对可称上上之鲜品灵器。”
说笑之间,老板已经将琴盒打开,盒中之琴亦如老板所言,青天月色,玉丝为弦,老板温柔将琴捧出,置放到一旁,言:“仙君何妨试试。”
“好。”夜璃月稍敛衣袖,抬指微试,而后便闻此琴溢出声声空幽幻灵之音,使人如痴如醉。
可不过须臾,雪无情便一把按住夜璃月的双手,制止他道:“吾选好了,就此琴吧。”
夜璃月点头道:“此琴音色,与你甚合。”
老板原说要将此琴相送,雪无情却道:“买卖营生,还是银货两讫的好。”
“倒也是此理。”雪无情坚持付银,老板执拗不过,念着夜璃月是个惜琴人儿,便以当年收琴原价相抵了去。
雪无情将孩子抱还给了夜璃月,转身付了老板银两接过琴后,复问道:“不知可否冒昧一问,此琴,老板之祖是如何收来的?”
“具体过程,老夫也不曾听家祖提起过,但却还记着,家祖似也曾言,此琴只有待得一有缘之人,才会再次被奏响。”老板摸着鼻子,尴尬道:“其实……却也不敢相瞒二位,之前亦非无人相看过此琴,但都因上手之后弦上无音,这才一直空置于此。”
“竟是如此,那~打扰了。”雪无情礼过之后,便抱着这琴恍惚而去。
连琴盒都未带走,老板见状忙在他身后喊道:“仙君,您忘了琴盒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轻飘飘的一句不必,之后就不见他再多言一语了。
夜璃月一直跟在他身后,虽有察觉到一丝异样,却又不好于大街上直言相问。
二人回了歇脚客栈之后,雪无情更是抱着那琴直接回屋去了,连逛街回返的几人与他招手,他都不曾理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