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你杀人不对!就算、就算是为了活下去,你也不能再杀人了!所有的罪孽,都由阿娘替你承担,你就再忍忍好吗?”玉晚棠把她拥进怀里,满心酸涩无人可知。
“我不!阿娘!你看我现在这样还像个活人吗?!”小女孩低头看着自己日渐枯萎的四肢,怒吼道:“如果没有新鲜血肉,我会比死更难受!阿娘,你放了我!放了我好不好!”
“不!不行!我们已经犯了太多过错,你相信阿娘,阿娘总会想到办法救你的!”
“你能想什么办法!从我有记忆以来,你每天都是这样说!但是有什么用!有什么用!我的身体还不是没有血,没有肉!连骨头都一日比一日枯萎!”
“快了,快了!你相信阿娘!”玉晚棠紧紧抱住她,泣不成声。
可当她正要再次安抚小女孩时,忽觉胸膛被万剑翻绞,猛然咳出一滩血来。
还没等她再回神过来,小女孩见血后立即目露悍光,杀性顿显。
也不知她小小身板哪儿来的力气,愣是将困锁自己的那四根玄铁链,尽数蛮横震碎后,以一种诡异极速的身法,自石室里脱逃而去。
“茵茵!”变故突来,玉晚棠也很诧异!
那玄铁链大小可比成人拳头粗细,她从来不曾想过,自己的女儿茵茵,力量已经怪异至厮了。
她拂去唇边血渍,忙追上去,口中不停喊道:“茵茵!外面太危险,你不能去!不能去!”
可是茵茵早已没了踪迹,哪里还能再听她在喊着什么。
“茵茵!”玉晚棠顾不得其他,焦急地从来处去返。
她这些年唯一担心的,就是怕茵茵的存在被人发现,那始终是她身上落下的血肉,无论好坏都是与自己骨肉相连的存在。
漫天风雪里,她只能努力让自己冷静,因为只有冷静下来,才能找到茵茵去的方向。
她左手比做剑指,在右手手腕划下,以灵力取下一粒血珠,但听她呢喃一句低咒,那粒血珠就立刻破风而去。
玉晚棠迅疾跟上,但她心中只觉不妙,因为血珠去往的路径,正是栖梧苑的方向。
而那里……有茵茵最想要得到的东西。
“茵茵!你千万不要做傻事啊!”纵使心里焦急万分,玉晚棠却只恨自己脚程太慢,竟然追不上茵茵小小的身影。
又说到栖梧苑中,陌凄一直在与水无心谈笑,时而笑语划破天际,时而水无心又替陌凄感到不值。
此时,陌凄正要道那株海棠后世境遇,便见屋外光线骤然暗了下去,昨夜破风鬼哭之声又呜咽而起。
“怎么回事?天怎么突然黑了!”屋里忽然陷入一片黑暗,烟北鸿疑道。
雨千秋瞬急以灵力点亮烛火,不过转眼又被一股疾风吹灭了去,他不禁思量:“门窗闭合之地,何来的疾风狂啸?”
“只怕是,有东西找上门来了。”陌凄手按腰间,凝神戒备。
他话刚尽,屋里狂风更疾,黑暗之下,只见一抹矮小身影桀桀阴笑着,在几人之间疾行而过,直奔水无心床头。
陌凄见势不妙,急忙捉住水无心的手,也被那身影一起掳走,自对面窗下直接穿墙而去!
疾风陡过,屋中复又明亮起来,雨千秋睁眼不见水无心身影,急道:“无心!”
“还愣着什么!快追啊!”,烟北鸿在旁也是一急,化剑而出,从窗户上跳跃出去追赶,雨千秋紧随其后,御风而去。
只不过,茵茵速度太快,他们根本追之不及,反与自万丈之崖回转而来的雪无情他们正面碰上了。
雪无情见他二人神色匆匆,又加之方才所感,便知是水无心出事了。
他连自己未着面具也顾不得了,把伞一扔,急急冲上去,捏紧雨千秋的肩头,责问他:“你不是答应吾,会好好守着她的么!”
“喂!你吼他有什么用!变故来得太快,我们谁也没有料到啊!”出事当时,烟北鸿也在,所以他才不愿见雨千秋被雪无情误会着。
夜璃月也替他把伞拾起,举过他头顶,另一手安抚在他手臂上,劝言:“现在急也无用,还是赶紧寻人才是,相信我,无心姑娘是福大之人,必不会有事的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雪无情听了他劝,终是放开了雨千秋,双手紧握成拳微颤着,连说话的声音也越渐无力。
“没事,你的心情我明白,而且,无心也是我的妹妹,我会把她找回来的。”
“嗯。”此时的雪无情,面色苍白似鱼腹,笑意已被打击得消失全无,看着有些可怜。
夜璃月见之于心不忍,宽慰他道:“放心,她会没事的。”
“嗯,若是叫我知道是谁要害她,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!”他语气中带着无尽恨意,使人听之竟觉是自阴冷地狱传来。
尤其是玉晚棠刚好追赶至街头转角,就听见了这样冰冷的言语,她顿时不敢再向前一步,将手指放在口中紧咬着,迫使自己不去与他们正面相对。
她心中也很明白,知道茵茵得手后会把人带到何处,转身欲往那处去,却还是被自己身上的血腥之气出卖了去。
夜颐泽令偿生剑出鞘,逼着玉晚棠不得不出现在众人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