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只在梦境之中,但他却也不敢明说,怕自己不知从何解释,于是转身几步,站在夜璃月身前,戏说:“只在街上闲逛无趣,不如,再去郊外走走?”
“你识路?”即便夜璃月能感知蓝田地面不大,却终归是旁人地界,他们并不熟悉。
“吾是不识,但旁人知晓足以。”雪无情笑了笑,人生而有口,不就是用来言辞求解的么。
后来,夜璃月听见雪无情一路与人相询去径,才知他言下何意,于是浅来一语:“这还真是你的作风。”
路上行人皆很和善,耐心与二人指了去路,只不过,指路之人却还有言相劝:“那郊外之地海拔几有万丈,雪天路滑,二位公子还是不要冒险得好。”
“哦?”这倒是与雪无情那一梦之中有所差别,至少梦里那处,只有山丘少许,桃夭灼灼,并未听说过什么万丈悬崖之地,他便疑道:“那能否请教老丈,您口中的悬崖之地,如何去不得?”
“呃~其实老朽也不知为何,只知道啊,那里的路不算好走,以前,不少人都在那里吃过亏,更有甚者,一些少年郎无知无畏,一去就再也没回来过,连尸骨都找不到,也没人敢去找啊,久而久之,我们这里的年轻人就越发少了。”老丈说到伤心之处,不免落下泪来:“也不知那地方是不是受了什么诅咒,总之啊,医圣大人也劝我们,无事少去那边,免得又给自己招来祸事。”
“多谢老丈。”雪无情与夜璃月一礼谢过。
老丈自有别事要忙,礼别离去。
雪无情忽问夜璃月,道:“你怎么看?”
“尚无定论。”夜璃月摇头不知,转念又道:“不过,去走上一遭,兴许会有所收获。”
“有理。”雪无情附和一声,而后依着老丈所指之路去了。
这条路曲折蜿蜒,与梦中天差地远,雪无情难免嘀咕比较:“倒还是夭夭桃华,更衬这蓝田之意。”
“嗯。”夜璃月倒也未曾细答,只因他也从未见过漫山桃红,所以无从比拟,但脚下之路确实陡峭难行,这时他就忍不住要问:“何不御剑?”
雪无情便笑答:“御剑虽快,却总是容易错过山川物美,反正闲来,如此慢行登顶,岂不乐栽?”
也幸好夜璃月双眼之伤渐得好转,脚下才不至于踉跄不稳,他知雪无情这是又有想法,便也不再多问,与他一起向顶而往。
真要说来,其实二人直上山腰后,多少还是有些疲累,雪无情负手轻叹:“看来啊,吾果真是老了。”
“嘘~有人。”夜璃月双耳一动,闻得山中异响,立刻拉着雪无情躲进了一处岩石后方。
雪无情小心翼翼查看四下,并未发现旁人踪迹,便以心音传道:“可知何人?”
“不知,但以其脚步分辨,此人身量应不足四尺,体态轻盈,约莫是个孩童。”
“孩童?”可他们自入蓝田,所见者皆为鬓白者,从未见到一个孩童出现过。
夜璃月略有沉思:“只怕这山中有诅是假,有人做鬼方才是真。”
“若是这样……”雪无情就更想去瞧上一瞧了。
夜璃月听那声音已远,便携了雪无情准备循声跟上。
岂料,雪无情心中突感不适,猛然驻足,语道不妙:“无心出事了!”
两厢取舍,雪无情还是决定先行回转去看看,夜璃月自也与他一道,匆匆御剑下了山去。
而当他二人离开此地后,远处一抹矮小的幽蓝身影,却是桀桀笑了起来。
雪无情与夜璃月疾行归来,直接化现在水无心屋外,二人推门进去后,却见水无心尚在昏睡,并无异常。
只不过,雨千秋原本守在一旁,现下却似睡着了一般。
雪无情见状一吼:“雨千秋!”
“嗯?”雨千秋朦胧醒转,迷糊道:“何事?”
雪无情盘问:“你一直守在这儿?没发现什么异常?”
“没有,我刚刚就是犯困,眯了会儿眼而已。”雨千秋撑着懒腰,道:“不过,你怎么一副急冲冲的样子?出什么事了?”
水无心平安无事,雪无情长舒一气不想说话,夜璃月便替他解释道:“方才,吾二人本是要去郊外那万丈悬崖一观,但在半路偶遇诡异身影,还未及细查,他就感知无心姑娘这边有恙,这才匆匆回转了。”
“有吗?可我怎会没感觉?”雨千秋细细回想,并未察觉任何不妥之处。
雪无情再次确认了下水无心的状况,才完全平下心来,冷笑道:“呵~故意造成无心有危险的假象,就是为了阻止吾,看来,那里还真藏了些什么。”
可雪无情这人就是这样,你越不让他做什么,他就越要去做。
雨千秋不甚疑惑:“可旁人又怎知,你与丫头之间的感应?”
“这个么~”雪无情看向夜璃月,只见夜璃月微微颔首,意为他心中自明其意。
故而雪无情按下此事不表,只待时机成熟之时再提。
雨千秋只觉自己莫名受了连累,心中不悦,有些气闷,但却又不能去怪雪无情什么,只好把气都撒在那个搞事之人身上,咒其怨念缠身,不得善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