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、就是……”烟北鸿气得七窍生烟:“就是跟你一样好那男风之辈!你丫可别带坏了我家二师兄,否则的话,我定不饶你!”
“那你倒说说,怎么个不饶之法?”雪无情顺势往夜璃月身边一趟,唉唉笑叹:“你看你,既打不过吾,又杀不了吾,你还能如何?”
“你!”烟北鸿怒气更炙,却又不能反驳说他雪无情说的是假话。
陌凄一旁忍笑,见烟北鸿情绪将要失控,忙劝阻道:“行了,也就是你脾气急躁,你也不想想,他若真要做了什么,还轮得到你出手么?”
“……”烟北鸿这才注意到,夜璃月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言,他再看看雪无情脸上那欠揍的悠哉样,这才道,自己是又被这人戏弄了!
“说吧,你们出去半晌,都见着了些什么?”雪无情自榻上起身,理了衣发才问。
烟北鸿不服:“你怎就知道我们出去过?”
“这有何难猜的?”雪无情将二人上下打量了一番,浅笑道:“你二人方一进屋,就带来一股霜寒之气不说,且你们二人下裳处全被打湿,稍微有脑子的人,都知道你们出去过。”
烟北鸿垂目一瞧,看见自己下裳连鞋都已被打湿了许多,这才认服:“算了,是你有理,我不跟你吵!”
陌凄往夜璃月榻前凑近了些,疑道:“元沂,怎么一句话也不说?”
“他早前服了药,正运气疗伤呢。”雪无情替他答道。
烟北鸿闻言又斥:“那你不早说!还去动他,万一他行气出错走火入魔,你担得起责么你!”
“别说一个走火入魔了,他就是一脚踏进了那阎王殿,只要吾高兴,就能从阎王手里把人给抢回来。”雪无情狂言几句,而后抬脚往屋外行去。
烟北鸿与陌凄自懂其意,也跟着出去了。
但烟北鸿还是不免嗤他一句:“切!尽吹牛!”
雪无情敛去满眼笑意,往身后廊柱一靠,正色道:“现在可以说了吧?”
陌凄与烟北鸿相视片刻,还是决定由陌凄来说。
陌凄走近雪无情两步,道:“早前,我们听到鼓乐之声后,就再无法入眠,于是循声而去,这一句,便见识到了他们朝日盛拜之景。”
“朝日之祭与昨夜拜月的区别不大,但有一点很是奇怪,若说他们是一族之人,又怎会尽是些黄发番番者?而我与烟北鸿在街上闲逛半晌,也是连一个低于不惑之年的人都未曾见到,更别提孩童了。”
“是么?”雪无情浅浅一应,却更有别思。
人生有序,有人谓之子嗣传承,有人言是长幼有序,若人人皆年近半百或其上,而无一少壮,此种情况一般不会出现。
“可不是!”烟北鸿双手抱胸,也是不解:“也就除了那位被称作医圣的女子,要年轻许多。”
“呵~”雪无情蓦地自笑。
烟北鸿疑惑更甚:“你笑什么?有什么好笑的么?”
“你无需知晓。”雪无情食指抚唇:“你们且当是来此一游的吧,其他的不用去管,也不用去听。”
“那多没意思。”烟北鸿立马反驳道。
“你若不听劝,吾也拿你无法,只不过,届时后果自承,可别怨谁。”
雪无情摇首离去,烟北鸿对着他的背影喊道:“哼!你就唬我罢!”
不过,他话虽如此,却到底没做什么其他举动。
午间那两位婆婆给几人传了膳,烟北鸿得过吃食心便满足,饱腹之后,陌凄怕他无趣就想陪着他,或是下棋,或是论剑,总有一种适合于他。
但烟北鸿偏不,抬脚入了夜璃月的房门,于前堂落座,将囊中花木取来,浇水松土,那花儿如今又多长了片叶,青青绿绿的煞是好看。
“你怎还留着这东西?”陌凄见此又不免笑他,伸手想把那新叶掐下。
烟北鸿连忙把花儿护在怀里,怒道:“要你多管!”
“呵~你这模样,倒是像极了我家兄长。”陌凄把手收回,轻笑着回忆过往趣事:“你知道吗?我兄长幼时,其实也不爱侍弄花草的,但家姐却喜爱极了。”
“还记得小时候,有一次,阿娘从外头给阿姐带回了一株奇花,说是名曰绛珠,阿姐见之爱极,捧着它在兄长面前炫耀了好几天,气得兄长一连好几日都食欲不振,最后竟是生出了病症。”
“一开始阿姐还不知兄长为何那样生气,到后来才从阿娘口中得知,阿娘只顾着给阿姐带回了奇花,却忘了出门前许诺与兄长的木马玩具,兄长认为阿娘偏心,认为阿姐得了宠爱却还不知收敛,所以才气得一病不起,好几次都差点儿熬不过去。”
“那后来呢?”烟北鸿好奇问道。
“后来~”陌凄托腮想了想:“后来啊~阿姐见兄长总也不见好,便将那奇花绛珠砸了个粉碎,连带苑中花草,也都被悉数撅根焚成了灰烬,那时阿姐心中所愿,无非是以自身最爱,换得兄长一个平安,更奇怪的是,自阿姐焚花一愿,又守在兄长身边时时照顾,兄长的病就当真渐渐好转起来了,再之后,兄长知道阿姐为了他把花都烧了,心里却又自责起来,偷偷央着阿娘带他上街,买了好些奇花异种在阿姐的院子旁栽下,来年惊蛰时,阿姐见到繁花生芽,就与你现今这样,护食得紧。”
“他们、就和好了?”
“不然呢?后来阿姐学医,闲暇之时不多,兄长就时常帮忙顾着些花圃。”或许那样平淡的时光,才是每个人心中最幸福的所在。
陌凄的眼神,蓦然黯淡下来:“只可惜,阿姐五年前无故失踪,我和兄长怎么都找不到她。”
“只要她还活着,你们总会再见的。”
然,话虽如此,可谁又知道,一个已经消失了五年的人,还有没有活着呢?
屋内气氛沉默下去,二人也都不再多言。
夜璃月还在榻上运功疗伤,也不知何时才能功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