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就算我说有事,你又能如何?”也许是自小就没受过什么重伤,也许是那奇怪的自尊作祟,夜璃月从不想让旁人为自己担心。
方才,如果不是想急着回去,确定烟北鸿他们到底安全已否,他定然会在外先行稳固了伤势才肯回去的。
是啊~我又能做什么呢?我又不是你什么人~
雪无情忽就落寞起来,指尖灵力源源不断往夜璃月体内送去,但最后的结果,也只是堪堪将夜璃月体内经脉上的耗损填补一二。
“他们这一次能想出这种办法对付你,那接下来还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举动,你就别在我身上浪费灵力了。”
“传言之中,你可不是这话多之人!”雪无情偏不听劝,手上灵力更施:“你也该庆幸,吾之灵力,可兼和万物,否则,单凭你那肉身之伤,也能叫你形如废人,卧床难起了!”
雪无情可不想看见那样难堪的夜璃月,所以手中灵力不休,继续以灵力修复他体内碎乱如麻的经脉。
而他这一运灵,便持续了一个日夜。
经了罗刹蛊毒一事,商家乱做一团,那些奴人又好似猛然清醒,完全不记得发生过何事,甚至还有人破口大骂:“哪个小混蛋吃饱了没事做,把府中搞得乌七八糟的。”
奴人们齐齐失忆,霜洛尘他们也是有疑,但云长风又替奴人们都把脉看过,说是完全正常。
最后,只剩下他们几人,还记得商府,曾经有过一位名叫商奕轩的二公子。
要不是因为他们个个面相和善,自带几分仙姿灵气,只怕商家奴人,还得去官府告上一状,说他们几人胆大包天,不怀好意擅闯民居,要让官府将他们抓去牢上几日。
因此,几人无奈,只能从商家撤出,寻了一处客栈落脚。
商府之事告一段落,霜洛尘带着云长风,以不愿再插足红尘恩怨为由,选择回到家乡云中避世而居,不问是非了。
另外几人当然不会干涉他们的选择,礼貌作别,道一句珍重,就各自散了,也不管他朝~是否还有缘再相见。
“呵呵,集体失忆?这倒是有趣。”烟北鸿在客栈磕着瓜子儿,歇着气儿。
“也或许,是跟商奕轩自己有关。”陌凄坦言道:“我初识他时,就觉得他身上有一股奇异花香,会不会就是因此缘故?”
雨千秋解释道:“牡丹乃是花中之王,他死后,灵体依附牡丹而生,从而沾上了诡艳之气,倒也无可厚非。”
“哟~你知道得还挺清楚的嘛?”烟北鸿嗤笑一声:“我那会儿,好像听到他叫你什么小叔祖爷来着,嘿嘿,原来你辈分这么老的哇!”
“是啊!那你还不快快叫声爷爷来听?”雨千秋拿折扇敲着烟北鸿的头。
“想得倒美!”
二人随即打做一团,完全不觉得这种举动与他们年龄不符,是非常幼稚的行为。
陌凄在一旁当看客,孤音则在房里照看水无心。
这一次,水无心在梦里,又见到了当年那个小美人儿。
那时,已是秋末,也不知她是怎样的心情,一时心血来潮,就瞒着雪无情偷偷跑到岭南游玩来了。
当时她还故意抹去踪迹,不让雪无情寻来,后来是因旧疾复发之日临近,雨千秋才不敢再替她隐瞒,便把她在岭南的消息,出卖给了雪无情。
雪无情立即带着人杀气腾腾地找过来,要拎着人往家回去。
岭南昼夜温差极大,当时虽是秋末,可入夜后的霜露却寒似数九。
水无心被押在马车里心情郁闷,就想掀开车窗帷帘,去瞧一瞧夜下月幕,哪知她才一掀开帷帘,眼前就跌跌撞撞地迎面闯进了一个垂髫小儿。
小儿跑到车前就已晕去,水无心便求着雪无情,让女使把人带上了车,给他吃食饮水,一路作伴同行。
还在客栈落脚之时,心情大好,把小儿招到身边,听他欢天喜地地叫着小姐姐、小姐姐
水无心当即把他抱在腿上坐着,与他说:“小美人儿,姐姐教你写字好不好?”
那时商奕轩就在想,小姐姐的怀抱好生温暖,就像、就像阿娘一样!
可是~阿娘去哪儿了呢?
小商奕轩歪着脑袋想了又想,许久才想明白,原来阿娘为了掩护自己逃走,被阿爹抓住,然后活生生打死了!
当时,他就躲在巷子深处的一个狗窝子里,拼命咬着手指不让自己出声,含泪听着阿娘的叫唤声,从凄惨到喑哑直至消无。
他等到那些抓他的人走后,还去偷偷瞧过一眼,阿娘满身是血,躺在地上一动不动,他哭着呼唤阿娘,但阿娘再也没有回应过他!
那时他就知道,自己应该是再也没有阿娘了~
他想埋葬阿娘,可力气又太小,拖不动阿娘的尸体,他还又饿又冷,更怕阿爹派来的人抓到自己,然后就像阿娘说的那样,把自己拖去活埋了,所以,他只能哭着逃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