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阁主既然这么做,那肯定是有他的道理,你应该要相信他才对。”孤音这才明白了缘由,但她却选择相信雪无情,相信他不会这么轻易地,就将水无心嫁出去了。
“可我心里好烦啊~”虽然水无心心里也是有那么一点期盼,但心里还是很乱。
“烦什么?说与姐姐听听。”
姐妹俩借着床头一盏微烛,说起了私房话来。
雨千秋蹲在外头没听见哭声,便也安了心,正想起身折返回房,却偏巧一头撞进了雪无情胸膛。
他捂住脑袋,想怒喝却又怕惊动了屋里的水无心,只得忍着疼痛,把雪无情拉到了别处,咬牙问他:“你方才,做什么离我那样近,鼻子都快撞废了。”
“吾才刚到,是你自己失察,怨得了谁。”雪无情面上毫无愧色,一本正经又道:“人女儿家说着私房话,你也去偷听,撞废鼻子那还是小事,可别大意失荆州,一不小心赔了小命儿。”
“去去去!你敢说你不是想去偷听的?”雨千秋揉着鼻子哼哼说道。
“那自然不是。”雪无情狡辩道。
“那你倒是说说,为何就那样轻易答应了这桩亲事?你明知小丫头会伤心。”纵然要替小丫头寻法子治愈旧疾,但也不能拿小丫头的亲事做赌啊!
“也许~他说得对,这门亲事,成不了!”雪无情环顾四周,只见这处院子竟有数株牡丹竞相绽放。
牡丹乃花中之王,倒也衬得商府这富贵之家,只可惜,艳花时节稍错,那便是添了几分别意。
“谁?烟北鸿?夜璃月?还是谁?”雨千秋大以为奇:“你竟然!竟然会相信我和无心以外的人?!”
“怎么?不可以吗?”雪无情拂开眼前颤抖的折扇,灿然一笑:“时候不早了,千秋公子,夜安、不送。”
雪无情飘然而去,只剩雨千秋对着他的背影拳打脚踢:“喂!阿雪!你这人怎地回回都这样!要脸不要?”
“你觉得呢?”反正横竖都已惹恼了人,雪无情也不怕再多得罪一下,而且雨千秋这人心大,天大的事,睡一觉就会忘记的。
最后,雨千秋拿折扇敲打着院中牡丹花叶,哼声回房去了,竟也没注意过转角那阴暗之下,一闪而过的身影。
又说至夜璃月与陌凄再见,约了空闲之下再相谈,这不,一入了夜,陌凄自是得了些空闲,带着些茶点,来到夜璃月屋中,与他小聚一番。
夜璃月不好酒,独喜茶,所以这煮茶的一切过程,都让他给包揽了。
陌凄席坐在他对面,看他动作行云流水,自生艳羡:“唉~还是元沂,你这日子过得快活啊。”
“如何说?”夜璃月洗了茶具,斟茶时便问。
“这人生便如一酒、一茶,前者虽潇洒不羁,却易醉生梦死,后者纵使烹煮稍繁,然其过程却是能使人平心静气,怡然自得。”所以陌凄喜茶又嫌它繁杂,便退而求一酒,醉饮天涯。
夜璃月抚袖稍顿:“不过是各有所好罢了,无甚可比。”
“那倒也是。”陌凄饮了一茶,又问:“不过,我之前就想问你来着,你怎会和倾雪阁的人搅在一起?他们不知道你是要去查云氏旧案的么?”
“知道。”夜璃月坦然回答到。
陌凄怪道:“那你还跟他们在一起?他们能容得下你?”
“君子立世坦荡,如若心中无愧,又缘何惧我?”夜璃月轻抚茶杯边缘,思量一二,又言:“因而,我如今在思,那三十年前的云氏旧案,是否当真是他所为?”
“唔~其实,这事儿我倒也还真下不了定论。”陌凄自顾一旁叹气:“白日里,我瞧着他那个妹妹水无心,身上竟是一丝血腥气都没沾惹过,更有商奕轩这小子与我说了那些个旧事,我倒真怀疑那些传言,会否只是构陷污蔑之词了。”
“空语无实,本就不足取信,然,若要当真定论一人之心,还需多行观察才是。”杯中茶凉,夜璃月便又重添了一杯。
“却也在理,不过,对于商家和倾雪阁这门亲事,你怎么看?反正我怎么都觉得,商奕轩这小子,不过是空空痴心一片,而那水无心对他更是半点情思都无。”陌凄不禁为商奕轩可怜起来,只道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……
“姻缘天定,何需强求?只恐那商奕轩,亦是明理之士。”夜璃月并未直接作答,但他多少也看得出来,那商奕轩心中所求,未必就是水无心与妻己身。
可他到底要求个什么,夜璃月暂时还猜不出来。
几盏茶尽,陌凄见天色又暗下几分,于是起身作别回屋去了。
送走好友,夜璃月自是要洗漱一二,才会上榻休息。
待今夜子时到来之际,商府众人于睡梦中闻得一缕恬淡花香之后,就睡得更沉了。
连带夜璃月与雪无情等人在内,查觉那花香并无恶意之后,便也没做多想,兀自睡去了。
只有雨千秋一人,闻着那花香之后,反而睡意全无。
遂披衣起身出得房门,依着脑中记忆,走到了商府后墙之下的那片牡丹花海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