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要敢碰我们家丫头一根手指头,我定要废了你身,然后剁碎了拿去喂狗!”
纵然烟北鸿听不见雨千秋的声音,但从对方的神情与双唇的开合,也能判断出雨千秋说了些什么,瞬间脊骨发凉,微微夹紧了马腹:“天降之灾!谁来救爷小命?”
奈何此处并无人烟半点,便无人肯应下他的求助。
而且,这迎亲的队伍,好像也没按原路返回,雨千秋也是发现了这一点,心中警惕着跟随下去,他倒要瞧瞧,究竟是何方神圣,居然敢玩弄到他们头上。
烟北鸿一面忧心雨千秋会不会突然就能接触到自己,从而要了自身小命,一面还得忧心到了最终之地,那人会不会变态到强迫自己和水无心洞房!
无论哪一面,那都是要死无全尸的境界,太残忍了,也因此,他这一路走来,都没个好脸色,生怕自己瞧不到明日破晓初云了。
队伍转来转去,最后花轿落地之时,竟在那孤山半山腰上。
“咦?我是怎么到的这儿?”
烟北鸿一脸懵逼地被人掺下马,水无心也一脸茫然地被扶下了轿,几名白面女子,自鬼面女子手中接过二人,推推攘攘地进了门后,又按头拜了这天地。
二人心里怒骂,又自救不得,雨千秋也是欲救无门!
而且拜堂之后,二人又当真被推进了一处红帐霞缦的屋子。
屋内龙凤双烛在东,空床落其侧,北面窗扉一眼瞧去,是无垠之海翻腾着滚滚浪涛,至于南面,有人说,那定然应是春暖花开吧?
其若不然,只要二人一推南窗,便能瞧见一处冒着腾腾烈火的山坳之地,边上,还隐约能见几片磷白碎骨深嵌入土,活像一处烈火炼狱,将人生吃了之后,又才把骨头吐弃出来
不过,自二人进了此地,之后,雨千秋就再无法跟进一观了。
以至于后续如何,他完全不知,并且,他也一直没能见着那些人口中提及的梦娘,也就一时解不开脱困之途,他不禁思索:“那梦娘何人?竟能有如此手段!”
水无心在拜堂之后,也只能听天由命了,她坐在床头又偿试着动了动,好家伙,似乎有点反应了,于是她又暗使灵气,气海之中禁固释然,终于又能动弹了!
她在能动弹的第一时间,便是往身旁甩去了一巴掌!
原以为会打个透穿,对烟北鸿毫无影响,可谁知她一掌甩去,就结结实实拍在了烟北鸿的脸上。
烟北鸿脸上瞬间显出五指红印,水无心的手心也被反弹之力搁得生疼:“我去!居然能打到你了!”
于是,一不做二不休,水无心又趁良机,往烟北鸿身上拳打脚踢,还边打边嚷:“臭小子,混蛋,让你娶我!让你占我便宜!”
“够了够了!停停停!”烟北鸿被水无心胖揍一顿之后,身体忽然就能动弹也能开口说话了,连忙捉住水无心的手告饶:“姑奶奶!又不是我自愿娶你的!你没瞧见,我也是被逼的,连话也说不得一句么!”
水无心想了想,好像也是,烟北鸿从头到尾都没开过一次口。
但这也不能抵消两个人已然拜过了堂这事,水无心作势又要开打,烟北鸿立马把她从自己身上掀开,翻身而起跳下了床:“我说你这人,怎么这般不饶人!你瞧瞧我这脸!都肿了好吗?”
“那又如何!要是换了我两位哥哥过来,你才要死得更是难看呢!揍你?那还是轻的好么!”水无心摔倒在床上时,头上凤冠也跟着歪斜了两分,摇摇晃晃地就要跌落。
水无心心中有怨,一把摘下凤冠扔到地上:“你还怨我打你,想我水无心活了近百年,常年逮了机会,就想与兄长讨来一身红衣穿穿,却被兄长拒了我近百年,谁曾想,这第一回心愿得偿,竟是叫你这厮给占了便宜!”
“都说非我之过了。”烟北鸿瞧着地上那凤冠珠翠满环,衬着凤烛余光煞是好看,便抬手拾了它在手,拂去其上尘灰:“若是排除这诡异境遇,这凤冠倒还真属上品,配你也足。”
水无心一张小脸,因为方才打攘憋屈,生了几分嫣红,柳眉似月,又杏眼含泪,不禁叫人凭生几分怜惜,可听了烟北鸿那话后,转眼就鼓唇道:“谁要它衬了!姑奶奶我现在只想离开这鬼地方!”
“夜半三更良辰好,凤烛含羞君莫笑,合卺交杯换心棠,洞房花烛莺歌儿俏。”
那童音又唱和起来,二人听了洞房花烛四字更是一怒,齐声道:“你到底是谁!”
可那童音并不理会二人,自顾重复念及那四句,水无心抢下烟北鸿手中凤冠砸向虚空:“还没完没了是不!”
“看来,我们不合卺洞房,这声音就停不下去了。”烟北鸿算是在那一次次重复之下,听出了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韵味。
“你想得美!”水无心啐了一句,转身四处去查看,试试有没有方法可以出去。
当然,这间屋子唯一的两处通风窗口,就是那一处临海的浪潮,一处靠山的炼狱,且都是绝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