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抱怨惹来夜璃月一记斜眼,像是在提醒他什么似地,烟北鸿见势立马收了声,再不敢胡乱叨叨了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雨千秋坐直了身,方才的笑意尽数消失,一本正经地问道:“那信上说,他手里,可是有让小丫头恢复正常,不再受那十年一度气竭之苦的法子。”
“这世上,真有那样的法子吗?若当真是有,也不该吾于世间游走了百年,还毫无收获才是。”雪无情抚着额头若有所思。
“如果~我说是如果,万一这就是丫头善有善报呢?”不然怎会这般巧合,旁人寻不得的法子,就偏偏让她曾经救助过的人给寻到了。
“你让吾考虑考虑。”雪无情需要时间,将此事认真梳理一遍,眼见时日越来越短,他可不敢有一丝大意。
雪无情在深思熟虑的考量之下,最后还是做下了决定,觉得与其在此地困扰,还不如直接杀上岭南,去当面说个清楚呢!
“唉~我还是不想去诶~怎么办?”水无心窝在马车里面,摇头晃脑地十分不安份。
“我的圣女殿下诶,阁主都说了,咱也只是去看看而已,你怕什么?莫不是你怕对方现在生得俊俏,怕自己一时忍不住就对人家动了心?”孤音在一旁端着瓜果侍奉她,时不时就取笑她一下。
“呸!怎么可能!这事儿都已经过去十年了,万一小时候的美人胚子,长大就残了呢?再说了,我现在,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,谁会娶我这样一个都还没长大的姑娘啊!”话虽如此,可水无心却十分明白,自己只是身体长不大了而已。
按实际年龄算下来,她可是比雨千秋还要大上好些呢,自己也就吃亏在身形上面了,不然的话,要是让雨千秋叫自己一声姐姐,好像也……
唔~~不成不成!那画面好像有些恐怖!
水无心猛地甩了甩脑袋,把方才那些胡思乱想统统抛开,不然的话,恐怕还没到岭南呢,就已经先被自己给恶心死了。
“阿嚏!”雨千秋坐的马车,走在水无心后头,也不知车轴撞上了什么,使得车身猛然颠簸了几下,雨千秋也同时打了个喷嚏,还险些喷了烟北鸿一脸口水。
“你能不能注意点儿!”还好烟北鸿及时拿衣袖挡住了,气道:“真是岂有此理!若能早知几分,我便该与我二师兄同坐一处,再不然,我们还可御剑飞行!”
“此去岭南虽地处偏远,但路上风景却是极好的,你确定要错失美景,御剑而往?不过,你若当真如此做想,我自也是不会拦你,届时,我一人一车,不单宽敞舒适,还能把双凳拼成矮榻,定比干坐着舒服畅快。”
“你倒是想得美!”烟北鸿双手抱在脑后,仰身往马车窗檐上一靠:“我偏不如你意!”
一行车马刚出飞雪地的时候,烟北鸿歪着脑袋,不经意间,竟透过车窗上的绛红色纱缦,瞧见外面那盈盈飞雪,似化作了漫天血红色花雨,瞬间惊于它之艳丽,可转瞬又道:“若飞雪都如那般颜色,自是好看的,但总归不同于常。”
雨千秋摇摇折扇,轻道一句:“草木飞花,本就各有所异,是你自己少见多怪罢了。”
“就像你这般?外面飘着雪粒子,还非要拿把折扇子,装什么风流?”烟北鸿懒得再多看他一眼,自顾闭目而憩。
“嘁!你懂什么?我这扇子可是宝贝,万万离不得手的。”至于是何宝贝,雨千秋倒也没说。
反正外面的路也不算平坦,车马摇摇晃晃,更似有几分秋千摇篮的味道,他顿觉心情舒朗,合着眼哼起了小曲儿,权当一点消遣娱乐。
不过,他哼出的小曲儿,是陵幽的调子,很是温和,烟北鸿一路听着,竟还觉不错,之后也没再与他斗嘴吵闹了。
雪无情与夜璃月走在最前头,按理说来,他们也完全可以骑马而行,但雪无情偏就说:“路途遥远,何苦要去受那马背颠簸之累,反正对方那拜帖给的时间很是宽裕,便就这样慢悠慢悠地去了,又不会怎样。”
夜璃月端坐一旁,也不说话,双手搭在膝上,俨然一副入了冥境修习的模样。
雪无情枯坐了半晌,觉得无趣,于是就凑到夜璃月面前,去骚扰他:“喂!吾说你这人,既答应了与吾同乘,又怎地半句话都不答吾?你瞧瞧你家师弟,好歹还能给雨千秋那厮斗上几句,图个乐子解个闷儿。”
夜璃月依旧合着眼,温和道:“他性子活波,本就与我不同。”
“可不都是个人,又能有几分差别?”雪无情把脚往身旁的凳子上一放,手肘抵着膝盖,微微支撑着他的脑袋,戏言说:“你看,就像吾,不也是一个鼻子一张嘴,还有双眼在其中么?如果你从未听说过那些传闻,那你会觉得,吾这样的,该是怎样一个人?”
“人之本性,任由旁人如何说,都不会改变半分。”
“可这人啊,他终究是会变的。”雪无情虽是始终坚持着本心,但这些年他阅人无数,不说全部吧,可至少也有九九之数,熬不过那江湖荼毒,最后换了一副模样,活得非人非鬼。
夜璃月见识的人事不比他多,想再辩下去,也拿不出个证据来反驳,于是他将话锋兜转:“还是说说,你为何决定,要去往岭南吧。”
“唔~这是个好问题,但吾~并不打算告诉你答案。”雪无情答完话,就望向了窗外,再没多说一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