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北鸿性子急,席墨却是耐着性子细细询问:“你说你身怀秘辛,是来我门求救,那请问公子,秘辛为何?值得你以性命相护?”
“此事牵连甚广,烦请公子告知凤鸣楼中各位长辈一声,便说,云氏遗孤前来求见,但凡公子一说,前辈们自会明白。”
“凭何信你?”烟北鸿还是有些不信,收了剑势也不忘再次盘问。
那人似也知只凭口言,确实不足以让人信服,于是他强提气息,一掌置于身前,由丹田处推气而上,随即双唇慢慢张开,自口中吐出一口金色灵气,在他跟前聚化成一块金色令牌。
令牌上头刻有云琴式样,以及一个端方云字,他只给席墨、烟北鸿看了一眼,便把令牌握在手中:“此乃云氏宗门掌令,待诸位前辈一观,便可知真伪。”
“竟是化气藏物之法,难怪,昨夜他们替你换洗时,也没见着他物。”这化气藏物之法,隶属玄门修习术法之一,刁钻难习,一般修行之人多有乾坤袋收纳万物,便再无人愿修习这门功法了。
他以此法藏物,便意味着此物事关重大,不容有失。
于此,席墨不再对他有所怀疑,扶着人好生躺下,与他说:“你且在此安心休息,待你精神好些,我便带你去见楼中长辈。”
“如此,那在下就先谢过了。”那人刚提过气,这会儿又倦了几分,只好依言合了眼,横竖凤鸣楼中弟子,也不会唬他一个伤号。
“五师兄,这云氏又是哪个宗门?我怎么从未听说过。”席墨拉烟北鸿出了房门后,烟北鸿还有些愣。
不光他愣,席墨也有疑惑:“屏山云氏,三十年前,就已经……被灭门了!”
“啊?!那这人是?”烟北鸿更懵了。
“可他拿出的云氏掌令,是真的!”
掌令是真,被灭门亦是真,毕竟玄门宗氏兴衰,都会有一笔名录在册。
席墨虽也只有二十又三的年纪,但也在楼中藏书阁,翻阅过当年事迹。
传言有云,屏山云氏七十余人,一夜之间尽数被灭,府邸也被凶手纵火付之一炬。
世人不知凶手是谁,清点尸骨后又刚好足数,其后三十年也更未见其有后人祭祀扫墓,于是玄门史册上,就只能以灭族做结了。
想到这个带着掌令突然出现的人,席墨越觉不对,顾不得烟北鸿在身后犯傻,自己赶紧去了凤鸣楼中议事大厅,将这缘由,道给了自家师尊以及诸位长老,端看他们如何决策。
最后夜天玄决议,就依着自己这位五徒弟之意,待临夜用膳时,叫上其他还未离开的宗门长使,一齐商议后再做决断。
席墨领了吩咐,也没多嘴再言,本本分分去把自己分内之事做好后,一下午的时光就过了,晚膳时候,他便回了自己的院落。
那人毕竟重伤初愈,席墨出于照顾,是唤了两名弟子扶着人去到席间,让他当众说明一切的。
今夜席上,倒是没有了小辈们什么事,各家长使依次席座,夜天玄等作为东道主,自然居于正厅高堂。
那人见到众家皆是一派严肃之势,心下了然,并未漏出半分怯意,于谢过搀扶着自己的两名弟子,让他们放开自己后,向着在座众人重重佚了一礼。
而后竟是当着众人之面,跪在了大堂中央,带着声声哽咽,诉告:“前玄门一隅,屏山云氏遗孤云飞轶,拜见尊主、以及诸位前辈,还请诸位前辈相助,还我云氏七十余亡魂,一个公道!”
“屏山云氏三十年前就已被灭,尔可知,假冒玄门名宗后裔,可是要受玄门百家唾弃,从此于世间再无立足之地的。”夜天玄身为凤鸣楼楼主兼玄门尊主,说话自带三分威严,一般宵小闻言,定然是原形毕露,早早认了错、领了罚。
可云飞轶却是不怕,化出云氏掌令在手,字字带恨:“我知诸位前辈心中疑虑,是为护我云氏名声,的确,我云飞轶看着不过二十年华,又怎会是三十年前就已被灭门的云氏后裔,这件事说来,原也是门中羞事,前云氏少掌门,年少时也是个多情郎君,与我家祖母无媒相合生下我父,云氏灭门当年,我父还不过十岁,一直将养在乡下,所以无人知晓他的存在,而这云氏掌令,便是我那祖父,于灭门前,交于我父保管的。”
“想来我父当年年幼,纵知灭门惨祸,却也无能为父报仇,只能在祖母教导之下小心度日,待我父稍长,祖母忧思过重不治身亡,我父本欲为云氏复仇,却是连仇人是谁都不知晓~”
“但他从未放弃,一直在暗中查找,直到近日,才渐有所得。”话至此处,云飞轶像是想到了什么,眸中忽然燃起浓浓杀意:“也正因此,我父与母,才招致杀身大祸,临死前,传我云氏掌令,告知我寒山路径,让我定要寻到尊主,好为我云氏,讨一个公道!”
夜天玄瞧过了席墨呈上来的云氏掌令,确认之后也叫其他人一起瞧了瞧,算是默认了云飞轶所言之事,是可信之词,只是他不解:“此事已过三十载,不知你云氏仇人是谁?又想如何讨回公道?”
“而且,三十年前,玄门百家倾尽全力,也没有找到那个凶手,你们又是如何找到的?”夜天玄开头问了,就有其他人相继发问、或是附和。
对此,云飞轶只跪在原地不动:“也是苦了我父,这二十余年的苦苦追查,若非最近屡有一群身着红衣的女子闯我家门,意欲杀我全家,我父也不会想到,我云氏当年灭门一事,会与这人人皆惧的倾雪阁,有半分关联。”
他一提到倾雪阁,席上众人不免交头接耳议论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