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鲜明的血线，自他腰间浮现而出。

上半身沿着光滑的切面缓缓滑落，温热的鲜血如同骤然绽开的诡艳之花，汹涌地泼洒出来，染红了脚下那些静止的樱色花瓣。

“开什么……玩笑……”

如果他能够更早察觉，如果可以再快一点……可恶，现在还有没有别的办法……

咒力是负面能量，能强化肉.体，却无法反过来使它从破损状态恢复，更别提再生。如果能让负面能量相乘，产生正面能量的话……那个他从来没有成功过的反转术式……

如果能早点问一下硝子反转术式的秘诀就好了——时间太少了……

强烈的不甘如同烈焰灼烧着胸腔，他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。时间太少了……少得可笑，少得……不容他挽回任何一件事，任何人。

苍蓝的六眼中光芒渐逝，最终凝固成一片永寂的灰。

下一瞬，所有的景象如同潮水般退去。

两人再度回到行驶的车厢内，仿佛从未离开。车内一片死寂，窗外，警灯依旧在无声地闪烁，明黄色的隔离线在微风中轻轻摇曳。

“哈……哈……”五条悟剧烈地喘息着，如同刚从深海挣扎浮出水面。腰斩的剧痛仍残留在神经末梢，那份熟悉的不甘灼烧着他的意志。他猛地攥紧掌心，六眼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扫描着周遭的一切。

夏油杰心脏狂跳：“……刚才……我是不是死过一次？”

“是我们。”五条悟冷笑一声，眼底一片锐利清明：“这咒灵的领域，名为【无量寿】。它能操控事物的速度，并借此干涉时间与空间的流动。理论虽然复杂，但结论很简单。它建立了一个封闭循环，只要被它锁定的目标死亡，时间便会重置，将我们永远困在这个囚笼之中。”

这一次，司机位置上的辅助监督早已不见踪影。两人推门下车，赫然发现车并非停在酒吧巷口，而是置身一片彻底漆黑的虚无。脚下踩着的并非水泥地面，而是某种凹凸不平、坚硬而滑腻的物体，偶尔能触碰到光滑的弧形表面。

“杰？”

五条悟刚开口，头顶突然传来“咚”地一声巨响。他立即抬手试图凝聚咒力，却发觉，咒力的流动比之上一次循环，变得更为迟滞艰涩。

夏油杰亦在同时唤出咒灵，却猛地闷哼一声，右臂传来一阵撕裂剧痛。

突然，远方传来火车嘶鸣，刺眼车灯撕裂黑暗。五条悟借着一闪而过的光芒，终于看清脚下——他所踩的，竟是堆积如山的尸骸。形态各异，狰狞扭曲，一直延伸至视野尽头。

他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上疾驰而来的车顶，一道银亮的剑光随即横斩而至，五条悟迅速后仰，剑锋险险擦过他的脖颈。

出手者是一个戴着金色天照大神面具的白发少年：“既然来了，我就帮你在高天原获得解脱吧。”

“高天原？”五条悟嗤笑一声，苍蓝的眼底尽是张扬的讥讽，“戴个天照面具就真把自己当神了？想让我死在这里，恐怕你还没有这个本事！”

他左手‘苍’轰然击出，却刻意控制了威力，借爆发的气流瞬间逼近对方，右手如闪电般探出，精准地扣死了少年握剑的手腕，迫使长剑掉落。

少年嗤笑后退，软下去的五指竟在蠕动中缓缓复原：“你的天赋很高。可惜，我也是。”

他似乎看出了五条悟的疑惑，“细胞再生是我与生俱来的能力。”

五条悟瞳孔微缩。他的咒力正被领域持续吞噬，此消彼长之下，他没有把握战胜眼前的面具人。

与此同时，夏油杰发现自己身处高专附近的一条暗巷。他浑身剧痛，右臂浴血痉挛，根本无法有效结印召唤咒灵。

黄昏时分，天边七彩晚霞掩下最后一缕金色的光芒，一个人影缓步从巷口走近。

“悟？你……”

夏油杰警惕地咽下了话音。迎面走来的五条悟面如寒霜，蓝色眼睛里一片漠然。夏油杰马上反应过来这是咒灵假扮的。但他此刻莫名其妙陷入重伤状态，根本无法与之正面交手，只能咬紧牙关：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
“用脚趾猜都知道吧，我来送你最后一程。”五条悟居高临下地盯着他，“还有什么遗言？”

夏油杰眼中厉色一闪，骤然暴起，完好的左手蓄满仅存的全部咒力，一拳轰向对方面门：“顶着这张烦人的脸……还敢学那家伙的嚣张口气——”他齿间碾出冷笑，声音里混着嫌弃与怒火，“在惹人生气方面你和那混蛋并列最强啊！”

五条悟侧头闪避，一把擒住他完好的左手，反身掼向墙壁：“到这个时候了，你还不悔改吗？”

颈骨断裂的剧痛传来的刹那，夏油杰猛地瞪大眼睛。

这个假冒版的悟，居然有这么强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