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,你这小子优哉游哉干什么呢?”
烈焰一发千钧,瞬间吞没五条悟。漏瑚哼笑:“不会这就死了吧?”
他洋洋得意地咧嘴,想要发表感言,下一秒口喷鲜血,头差点被打歪。顷刻间,鼻青脸肿的咒灵已经被连打三拳,肚子上又被踹了一脚,流星般倒飞出去,轰隆隆撞穿了无数水泥墙。
漏瑚狼狈地喷出一头又一头火龙,每次都感觉命中了,每次都被毫发无伤的白毛抓住暴打。一路被当成皮球一样拳打脚踢,从市中心逃到了荒郊森林。
巨大的敌我差距令它目眦欲裂。
“可恶!”漏瑚怒声咆哮,手指交叠展开领域,“盖棺铁围山!”
轰鸣声惊天动地,烟火冲天,大地干枯四裂,岩浆奔流,黑石翻滚,硫磺随雨而落。五条悟看着怀里失去意识的人,遗憾道:“这本来是个教学的好机会。”
“骨灰都别想留下,五条悟!”
五条悟左手揽着人,右手不紧不慢地竖起手指。‘无量空处’中,他轻而易举拔下漏瑚的脑袋,踩在脚下:“这么弱还来找死,难道有什么阴谋吗?”
“说吧,你有几个同伙?都藏在哪里?”
“……”
“还有个跟杰长得很像的诅咒师,真的假的?”踩在火山头上的脚毫不留情地向下碾压,“喂,快说啊。”
“谁要告诉你,臭小鬼!”
“是吗?那可不止要被我踩扁了。”五条悟碾着漏瑚的头来回滚动,“要祓除你了噢。”
藤木破空射来,凌厉的咒力与浅川夕立擦肩而过,砸出一个深坑。泥土地上春暖花开,甜腻的香气让人飘飘欲仙,柔韧的枝条以残影般的速度抽来,企图一击毙命。
“目标是她吗?”五条悟疑惑,“她到底是怎么在半天时间惹上这么多特级咒灵的?”
没等他想出答案,漏瑚的头不翼而飞,咒力催生的花草化为乌有。
“逃得真快啊。”
*
陌生房间,消毒水味道,白大褂医生。
是硝子啊。
“你醒了?”浑厚的声音响起,浅川夕立侧过头,一位戴着方形眼镜的彪形大汉穿着高专制服,坐在她病床旁边扎毛毡娃娃,“初次见面,我是夜蛾正道,也是东京咒术高专的校长。”
“您好。”浅川夕立坐起身。
“我从悟和一年级学生那里听说了你的情况,伊地知也向我汇报了前天的事情。你在小餐馆独自抵抗特级咒灵,直到五条悟支援,并顺利解救了数十个普通人。”
他放下娃娃,“五天内和两个特级咒灵打了照面,重伤之下仍坚持战斗,这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事情。支撑你的意志是什么?”
她诚实地说:“我没有这种意志。”
“……”夜蛾正道被她的回答噎了一下,换了个问法,“那为什么要阻止咒灵?”
她想了想,犹豫道:“不太想亲眼目睹伤亡。”
夜蛾正道皱起眉,沉声:“咒术师时刻要与死亡打交道。每天都有人因千奇百怪的原因死去,不一定是诅咒,可能是意外,可能是生老病死。你无法一直逃避他人的死亡。”
“只是保护身边人的话,这种程度不难做到吧。”
“如果身边的人在你的保护下而死,你又当如何?”
她按着太阳穴,有些头痛。
……
在零和游戏中,你要先学会胜负的概念。只有真心追逐胜负的人,才有资格参加游戏。
胜负可以偷,可以抢,可以作弊,但不可重来。
……
谁说的?
胜负……还是生死?
她晃着晕眩而沉重的脑袋。说到底,人类无论做什么都是基于自己选择。‘身边人的生命安全’是大家的愿望;‘保护’只是手段之一。
“我不是为了保护他们而加入高专咒术师的行列。”
她注视夜蛾校长,缓缓道:“我只是在捍卫自己的选择。”
为你追逐的每一场胜利献上一切。不畏艰难,不惧生死。你想要的结果不容破坏。
我要每一次都得偿所愿。
夜蛾正道嘴唇动了动,欲言又止。
时隔多年,校长再次看到了一颗光芒灿烂的宝石,也看到了其中傲慢自大的裂痕。
他叹了一口气:“咒术师不存在毫无悔意的死。”
她笑了:“任何人都不存在毫无悔意的死,校长。”
夜蛾正道凝视病床上的少女。坚不可摧的宝石带着黑沉沉的阴影,他无法判断自己是否真的看到了某种疯狂的特质,某种不详的存在。
“你通过我的考核了,浅川同学。”他再次叹气,在心里补上一句由衷的祝福——
浅川夕立忽然想起那个人曾经对她说的话。
祝你好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