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老骗子有一句话没说错,神佛自在,神——即是文化符号更是精神象征,孤立无援的人祈求神佛庇佑,走投无路的人祈求神佛垂怜……
神,无所不能,无处不在,但神不能耳聋眼瞎。
供桌上的白玉像忽地升起轻烟,白玉精从轻烟里飘出来,声音在空中晃荡:“我护佑他们,他们供奉我,有何不对,他们为了神,什么都愿意做。”
林风摇没忍住嗤笑出声。
白玉精听见了她的笑声:“你笑什么?”
“我笑你啊。”她抬头看着那飘来荡去的“上神”,“石头的脑袋,竟以为自己看得清人。”
白玉精气急败坏:“你——”
林风摇闲闲地站着,抬着嘴角,十足的嘲讽表情:“你以为他们是为了守卫你这个所谓的神?他们为的是自己,毕竟没有你这个‘神‘,这些穷凶极恶之徒,岂有容身之地。”
白玉精仍然有无尽的诡辩:“即使是罪徒,这世上也该有他一席之地,是我给了他们新生。”
林风摇的眼神冷硬地从几个目露凶光、跃跃欲试的人身上掠过。
“他们新生,他们配吗?”
她不仅话说得难听,态度更是十分让人抓狂,立马就招来了更加凶恶的怒视,她站在人群中间,如同被饿狼环伺。
只不过林风摇很快发现,这些人大概是没胆子冲上来与她拼命的——毕竟她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莫洁和王建华甩飞了,如此“神力”,总让人不敢轻举妄动。
亡命之徒突然惜起命了,真真讽刺。
他们忌惮力非寻常的林风摇,正好她也还有别的事要问白玉精,双方默契地站在自己的安全区域,估量着彼此那摸不着的底。
她率先开口问:“白玉精,你是不是曾经告诉过谁关于槐君的事?”
“你说那个老槐妖?”白玉精大概不太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转换了话题,莹白的眉头皱了一下,“那老东西蠢得很,我好声好气与他商讨,让我去帮那山沟里的村民实现愿望,他竟然不肯,他独受了上百年的供奉,却一点也不想让人分享——玉石、林木要修成精怪有多难,他却不肯帮一帮我,既然他不肯,那我只好让人去夺了。”
“所以是你让那道人去抢他的根?”林风摇表情有些严肃,语气一贯地冷淡,“那道人是谁?”
白玉精在半空飘来飘去,若不是她行此邪事,倒真像那画本里飘飘然的仙子,连声音都悠远飘扬:“他许愿,我应承,很公平啊,至于他是谁,不重要。”
林风摇:“那陈家父子呢?”
其实她问这问题只是临时起意。
“那个儿子吸人寿元遭反噬的?儿子成了那样,多可怜啊,我不过是给他们指一条明路。”白玉精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,“神,就得给人一条路。”
她眼皮也没抬:“神?你也配。”
白玉精得意地转来转去:“看看我的信徒,他们向我许愿,向我供奉,我实现他们的愿望,人人都能得到满足,我不是神,谁还配称神!”
林风摇拿着伞转了转伞柄,冷着脸说:“那些人在你的掩映下,拐卖妇女,□□凌虐,只做恶人的保护伞,你也配叫神?”
白玉精一如既往坚信着自己“天下大同”的正确性:“那是你们人自己的劣性,与我有何干系,在神的眼里,众生平等,谁都有权利得到想要的。”
“若神仙都是你这样的,那就没有神存在的必要。”
果然不能跟妖怪讲道理,林风摇估摸了一下时间,感觉差不多了,也懒得再废话,手里的伞亮起刺目的金光,她挥手一掷,明光瞬间朝着白玉精刺过去。
她的伞一掷出,飘来荡去的白玉精忽然轻烟似的散开了,悠远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。
“神的信众会教导你,质疑神灵会受到何种神罚。”
话音未落,刚刚还有些忌惮的人群被那白烟一漂,忽然全向着林风摇涌过来了,他们的目光凶狠至极,动作僵硬统一,仿佛已经失了智。
信徒们迅速围上来,她立刻双手结印,这些人里除了那些亡命徒还有很多普通人,为了不伤人,她只能掷出清心符,双指一挥,蓝色符咒围着她转,随着灵力注入,清心符一层一层向外扩,将所有信众团团围住。
白玉精的声音又飘了出来,语气带着嘲讽:“你还真是天真,神的信众由心而始,你这点符咒可不能帮他们实现愿望。”
林风摇一边维持清心符一边问:“你的意思是,你能实现所有人的愿望,是吗?”
“当然——神,无所不能。”
她顿了一下,又问:“那苗艳芳呢,她的愿望你实现了吗?”
白玉精自信得声音都有些飘起来了:“当然,周林不是已经活蹦乱跳了吗。”
林风摇突然嗤笑出声:“连许愿的是谁都分不清,你也配说自己无所不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