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妈话还没说完,一个涂着玫红色指甲的卷发女人飞扬的声音传过来:“连个残废的男人都留不住,这女人还有什么用。”
大妈生气地骂道:“你积点口德吧,就你一天天最爱背地里编排人家小苗,不就是她男人当初没看上你吗,这几十年街里街坊的,谁不知道,再说就你这样的,那周林瘫了你能跟人家一样任劳任怨照顾十来年吗?”
女人却不服气:“她苗艳芳能,我怎么不能。”
“那是人家小苗有情有义,不像你,你那男人在外面搬砖扛灰地养你,你都要骂人家没用的废物,要真像周林瘫成那样,你能照顾他?说得比唱得好听,跟谁不知道你那德行似的,都是女人你何必要这么不饶人呢,再说人家小苗都没了,你还要在这儿说这些乌七八糟的干什么。”
大妈的嘴跟机关枪一样,骂得女人张不开口,只能悻悻地走开了。
林风摇和晏淮一对视,脸上都是深觉佩服,晏淮又问:“那这尸体最后是谁收殓的啊?”
“他家也没三亲六戚的,最后街道办和警察来帮着送到殡仪馆的呗。”大妈转头还又对着两人解释,“我不是说小苗怎么样,但这毕竟是死了人的屋子,那尸体在里面捂了几天,恐怕风水不好了,你们要租还是得考虑清楚了。”
两人应了声,大妈又磕着瓜子走了,在小区里转了半天两人才转到周林家门口,林风摇随手一掏就打开了他家的门。
晏淮站在旁边看着:“你这开锁的技术越发好了。”
她随口说:“还行吧,不过以后估计用不上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现在都用智能锁了。”
晏淮一笑:“我以为你是要金盆洗手了呢。”
林风摇睨了他一眼:“我洗什么手,我又不是法外狂徒。”
两人前后进了周林和苗艳芳的家,两室一厅的房子不算大,屋里现在虽然乱但从厨房看之前应该收拾得挺干净的,只是现在所有的柜子都被打开翻得乱七八糟了,柜子上一堆的药品东倒西歪,有些散落到了地上。
她随口问:“这都是些什么药?”
晏淮凑过去仔细看了看:“都是一些瘫痪患者用到的药,还有一些止痛的和缓解情绪的药物。”
“意思是周林脾气不太好?”
“受过这么严重的伤,很多患者都会出现抑郁、焦虑这种情况,时间久了可能脾气是相对会控制得差一点。”
林风摇抬眼看他:“你还挺委婉。”
两人在屋里转了一圈,没发现什么可疑的,从周林家出来,林风摇又打电话给宋昀:“苗艳芳的骨灰无人认领,应该还存在殡仪馆吧,我想去看一下。”
“那我让李数过去。”宋昀那头只传来一句话,就匆匆挂断了。
晏淮站在她身边问:“你也觉得苗艳芳的死有问题?”
她一边走一边说:“那大妈不是说了嘛,没病没灾突然就死了。”
“那也不能排除是突发疾病死的吧。”
“主要是周林实在太古怪了。”
两人到殡仪馆的时候,李数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们了。
“林小姐,宋队让我来协助你。”
林风摇点了点头,跟着李数往里走:“辛苦你跑一趟。”
“没事,也是为了案子嘛。”李数边走边说,“苗艳芳的尸体警方也是查过的,只是当时天太热,尸身确实是有点……不那么好看,而且完全查不出死因。”
进了殡仪馆扑面而来的凉气钻进人的脖子里,林风摇不自觉打了个颤,站在一边等李数跟管理员交涉的那么一小会儿,她就感觉她也快凉透了。
很快管理员就带着他们进了骨灰寄存处,满墙的格子,一个小格子里就装下了无人问津的一生,苗艳芳的一生在最边上的一格里。
林风摇看了一眼那个小盒子,轻声问:“她有什么遗物吗?”
管理员打开格子,骨灰盒旁边放着一个小袋子:“就这一件。”
袋子里装着一条白玉牌手链,上面雕着一个仙童,两端系着红绳,牌子已经裂了
李数看着袋子问:“这牌子上雕的这是什么?”
她仔细看了看:“像是个仙童。”
晏淮瞄了一眼:“求子的吗?”
林风摇拿着白玉牌翻来覆去地看,觉得有些怪:“这白玉牌是之前就有裂纹吗?”
管理员拿着文件夹翻了翻记录:“对,遗体送过来的时候这牌子就是裂的,我们对亡者的遗物都有明确的记载。”
“不是因为存放问题开裂,牌子四周又没有任何磕碰,那为什么中间会裂开呢?”
晏淮随口道:“是不是因为撞击之类的?她平时干活的时候。”
“撞击开裂也得有个裂点吧,她这个像……从内里开裂的。”林风摇将东西放了回去,又转头问管理员,“她的尸身当时有什么不对劲的吗?”
管理员摆摆手,又看了一眼李数:“这个死者你们警方不是查过没问题才送过来的嘛。”
现在人都成了灰,有没有问题谁也说不清了,除了那块白玉牌苗艳芳什么也没留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