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山神!是山神显灵了!!”
人群中不知是谁率先喊出,随后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,村民们跪在广场上,对着大山虔诚叩拜,高呼“山神显灵了”。
山上飞出无数萤火般的光点,好似“山神”的抚慰。
震荡虽然停息,但震后的山林仍有些山石在往下落,村长为了安全起见,还是让村民都聚集在广场上休息,等彻底平息后再回屋。
大白和万山精疲力尽地靠在一起休息,秦琛还在检查几个村民的伤口,晏淮抱着个小孩儿撒不开手,他张了张嘴,似乎有话想说,但又不想吵醒怀里的孩子。
林风摇见状只好走了过去,蹲下身子问:“怎么了?”
晏淮声音压得很低:“你没受伤吧?”
她摇了摇头,晏淮才松了口气:“你没事就好。”
“这个小孩儿是?”
“那个老太太的孙子。”晏淮往侧边扬了扬头,“儿子儿媳都不在,她腿又受了伤,我就帮着照顾一下,结果就撒不开手了,一放下就哭。”
她嘴角弯了弯,玩笑道:“你倒是有做奶妈的潜质。”
“你可饶了我吧。”晏淮又问,“那槐君怎么样了?”
她抬头往山上看了看:“要网住这么大一片山脉,恐怕是千年的妖力也要耗尽了。”
“那它也会消失吗?”
“也许还能留下一颗残树吧。”
晏淮有些后怕道:“还好它悬崖勒马,不然我们恐怕都要交代在这儿了。”
“你这会儿想起来害怕了,你振振有词骂它的时候,就不怕它一根树杆子把你给戳死?”
“有你在,我自然不怕。”晏淮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,立马找补道,“你捉妖是专业的嘛。”
两人闲话间,秦琛妈妈在人群里转来转去,似乎在找人,秦琛妈妈转到林风摇面前问:“林小姐,你们看见春花了吗?”
她摇了摇头:“没有。”
“春花不见了吗?”晏淮问道
秦琛妈妈一脸担忧:“她说要回陈家去拿什么东西,一直没见她回来。”
“那我去看看吧。”
林风摇刚起身,晏淮便将怀里的小孩儿交给秦琛妈妈,随后站起来: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她也没拒绝,两人一同去陈家寻找春花,近山的地方,仍能听见小碎石滚落下来的声音。
村里如此多房屋,除了因为年久被震塌的几家,其他几处被砸中的居然尽是陈家的房屋。
她看着陈家几处砸塌的屋子,笑了笑:“这“山神之怒”倒挺会选地方。”
两人又往前走了走,到了陈家的祠堂,祠堂中间已经砸了个大窟窿,春花在一片散落的牌位里寻找什么东西。
“春花,你怎么在这儿啊,这儿很危险的。”晏淮担忧地走上前,“秦姨一直在找你。”
春花泪眼婆娑,抽抽搭搭地说:“我想找我妈妈的牌位。”
“你妈妈的牌位?”晏淮问,“你妈妈叫什么呀,我帮你找。”
“我妈妈叫陈云丽。”
“好,我帮你找。”
林风摇没动作,也没说话,就在门口站着,自打她进了村,春花似乎就对她有一种莫名的敌意,想来定是不会愿意自己讨厌的人碰母亲的牌位的。
晏淮在一片狼藉里四处寻找,他将找到的牌位都立在地上,最后才在角落里看到春花妈妈的牌位。
“找到了!”
春花一听便高兴地跑过去,丝毫没有注意到头顶房梁断裂的声音。
“咔嚓”一声,一根粗重的房梁应声落下,直直往春花身上砸,林风摇反应极快,飞速奔过去将春花一把拉过来。
可这丫头瞧着挺小只,却是长得结结实实的,她竟稳不住她,两人直直地往后倒下去。
春花结实地压在她身上,她腰后还梗着块山上落下来的碎石,两厢撞击,疼得她闷哼一声。
好在她的声音被房梁砸在地上的巨响给掩盖了,没让她失了体面,她伸手推了推压在她身上的春花,晏淮也连忙跑过来扶她。
“你没事吧?”晏淮着急地问。
她艰难地摇了摇头,强忍着疼痛站起来,许是她眉头皱得太紧,晏淮又确认似的问她:“你真没事?”
“没事。”
听到她的回答,晏淮才勉强安心了些,连忙道:“这儿不安全,我们先出去吧。”
晏淮说着便将春花妈妈的牌位递过去,腾出手来扶着林风摇,三人还没走出祠堂,房梁断裂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三人连忙往外跑,刚跑出去十来米,身后的祠堂便轰然倒塌了,春花抱着妈妈的牌位喃喃道:“还好找到了。”
如今陈家只剩下春花和陈明,春花痴傻难医,陈明时日无多,陈家也如同这倒塌的祠堂,只剩一片废墟。
林风摇和晏淮站在一起,互相对视了一眼,两人沉默地见证了一个家族的衰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