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民们按着规矩列队站好,林风摇几人跟着站在秦姨和秦琛身后,她越过人群往祭台上看,一个身披黑色披风的老人立在祭台前,站得板板正正,想必就是主祭人。
可秦姨说主祭人陈老太爷已经一百多岁了,按理应该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啊,可她怎么看着祭坛前这人精神矍铄,最多也就是七八十岁。
她还在思考的时候,旁边的副祭开始喊:“吉时到,请——山——神!”
陈老太爷站在祭坛前,捧着点燃的三炷香,向着玉槐村背后的高山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,动作迟缓而凝重,随后将香插入香炉。
副祭随即高声呼喊:“恭请山神降临!祭——酒”
陈老太爷闻言,托着手将酒倾洒在祭坛前,以敬奉天地山川,之后就是诵读祭文,陈老太爷拿着黄纸拓写的祭文高声念诵:
伏望尊神,垂慈默佑,广布恩光。
一祈:风调雨顺,五谷丰盈;
二祈:林木丰茂,泉源流长;
三祈:道路通畅,出入无恙;
四祈:家门清吉,福寿安康。
神其有灵,来格来尝。
锡兹祉福,惠我无疆。
谨以
精诚,恭申奠献。
尚飨!
陈老太爷浑厚的声音如同古寺的钟声,在山间回荡,村民们双手伏在胸前静默地注视祈愿。
念诵完毕,陈老太爷将祭文在香烛上点燃,高举着手往上一挥,燃烧的祭文化作飞灰,缭绕的青烟带着祈愿飘上天空。
副祭再次高喊:“众信鞠躬。”
村民们便向着大山,行了三鞠躬,又在一声“礼成”的高呼后再次鞠躬,至此祭礼结束,之后便是分胙。
晏淮拿到分胙就递过给林风摇,笑盈盈地看着她说:“我的这份也给你,希望你福气加倍。”
她还没来得说话,大白也将分胙塞到她手上说:“我的也给你,希望我们空空,长命百岁。”
万山默默地走过来,看了一眼她手上,笑道:“那我就自己享用了。”
他说着就将分胙塞进了自己嘴里,边吃边说:“没想到他们这祭祀还弄得挺严谨正规的。”
晏淮也笑着应和道:“如今祭神的确实不多了。”
万山却说:“本来就没有那么多神。”
林风摇这才幽幽地开口:“《祭法》有云,‘山林,川谷,丘陵,能出云,为风雨,见怪物,皆曰神’。”
她正说着,主祭的陈老太爷走到她面前,一脸和蔼地问:“这小姑娘懂得倒不少,见你面生,你是谁家的丫头?”
刚刚的副祭走过来扶着陈老太爷说:“爷爷,这姑娘不是我们村里的,她是来咱们村里游玩的。”
“哦,怪不得我瞧着你面生。”陈老太爷笑得满脸褶子,“来玩好啊,我们这村子风景好得很,希望你们年轻人都能多来玩。”
林风摇点了点头,人群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喊声:“大太爷。”
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跑过来扶着陈老太爷,气喘吁吁地说:“大太爷,二叔,我回来了。
陈老太爷脸一垮,斥责道:“你个臭小子,祭祀都结束了,你怎么才回来?”
男人笑了笑,解释道:“我这山下有事,耽搁了,大太爷您别生气。”
陈老太爷脸色仍然不好看,旁边的二叔连忙打圆场:“时间不早了,我们送您回去吧。”
老太爷哼一声,还是点了头,两人便扶着他回去了。
万山望着几人离开的背影说:“这陈老太爷说话中气尚足,怎么看也不像一百多岁的人。”
林风摇没搭话,转头问秦琛:“刚回来这个男的,是陈明吗?”
秦琛点了点头:“对,他就是陈明哥。”
她皱了皱眉,有些疑惑。
这个陈明脚步虚浮,一副体弱的样子,身上既无半分灵气,也没有沾染妖气,按理应该不可能将蒋成吸成那样,难道她的方向错了?
她站着发愣,万山走过来,低声说:“这个陈明,看着就是个普通人啊,莫非我们弄错了?”
她摇了摇头,也想不明白,除了陈明,蒋成没跟任何人接触接触过,不是他又会是谁呢?
身后的晏淮看见这两人站在一起好一会儿了,微微皱了下眉,走过去说:“林小姐,咱们回去吧。”
林风摇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,跟着晏淮往回走,路上一个身影从她身旁呼啸而过,她定睛一看,发现竟然是春花。
春花正拿着刚得的分胙往山上跑。
她望着那风一样的背影随口问:“她这是去哪儿?”
秦姨看着跑远的人影说:“她去看苏芳。”
“苏芳是?”
“苏芳是春花的表姐。”秦姨一边走一边说,“春花啊生下来就呆呆傻傻的,没人愿意跟她玩,只有苏芳成天陪着她。”
秦姨顿了顿,语气有些怜惜:“苏芳不在了,春花就老跑到山上去看她。”
林风摇点了点头说:“那两人感情应该是很好了。”
“是啊,就是苏芳可惜了……”秦姨叹了口气,没再继续下去,转头道,“林小姐,你们慢慢溜达,我们先回去准备晚上的席去了。”
秦姨带着秦琛走得飞快,万山不知道去了哪里溜达,大白猴一样四处乱窜,就剩林风摇和晏淮,一路慢慢地走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