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瞟了他一眼,却没答话,反而问:“万大师修炼了多少载了?”
“二十多年了吧。”万山老老实实地回答,却还是不明就里,“怎么了?”
“那该换个地方修行了,换个清净之地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大白转过来插嘴道:“说你六根不净,让你少瞎打听。”
万山才知道被骂了,有些不服气:“林掌门不该做捉妖师,该拜阴阳家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
一轮交锋万山败下阵来,好在车来得快,林风摇上了车就两眼一闭,不搭理人了。
她虽然不爱跟人打交道,但她嘴皮一翻就跟淬了毒似的,万山在她身上讨了没趣,也不来打扰她了。
但他坐在车上闲出了屁,左看右看,又开始把火力转向大白。
“你这小老虎几百岁了吧,怎么还这么弱?”
“你不也几十岁了还这么弱。”大白给他气得不行,环抱着双手跟他互呛,“怪不得她师祖不收你呢。”
“还好没收我,不然你这一顿吃三盆的架势,养起来得多费劲。”
“你费劲那不是你没本事吗?”
“……”
万山哑了火。
虽然不知道师祖不收万山的具体原因,但万山于捉妖一道确实资质不佳,勤恳修炼了几十年了,灵力依旧平平。
大白如此说,自然是戳到了万山的痛处,刚刚还劲头十足的万山沉默了下来,他黑着脸,头一甩,独自靠着车窗看天去了。
大白凑到林风摇身边,低声问:“我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?”
她斜了大白一眼,也有些无奈,他这嘴是管不住吃又管不住说。
被大白这一打击,万山一路都沉默寡言,离他们老远,一直到那死的捉妖师门派前。
三人站在一个门脸上挂着“万灵堂”牌匾的门口,门面里摆的是丧葬用品,门口还挂着些纸花,凉风一吹颇有点接地府的意思。
林风摇抱着手看着眼前丧葬一条龙的横幅,实在没忍住:“这是正经捉妖的门派吗?”
“小门小派的,也得找点其他活计啊,不是人人都像林掌门一样天纵奇才。”
万山话说得酸溜溜的,但活还是照干,他走进万灵堂跟里面的人一番交涉,没多久就冲他们招手。
她一走过去,那人便说:“几位跟我来。”
三人跟着那人从旁边的门进入后堂,堂里立着白幡,挂着白绸纸花,尸体就停在堂内。
林风摇这才知晓,死的捉妖师是这万灵堂掌门——蒋学民的儿子,说是有门有派的,实际这万灵堂加上躺着的那个,上下拢共也就才三个人。
或许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缘故,这位蒋掌门比同龄人看起来更加苍老,万山走进去跟蒋学民一番寒暄,好半天才说到正题。
“蒋掌门,我们想看一下您儿子的尸身。”
蒋学民抬抬手,沧桑道:“请便吧。”
不知是万山跟蒋学民说了什么,还是痛失爱子的老父亲伤痛无暇顾及其他,竟没问缘由,她急着想看尸体,也没多问。
几人走进堂内,万山小心翼翼地揭开盖布,灵床上的尸体让林风摇浑身一凉。
蒋成的死状与掌门师叔确实别无二致,身体没有任何外伤,甚至没有打斗的痕迹,却面色惊恐,浑身干瘪,像是瞬间被抽干所有灵力,当场毙命了。
“林掌门不会被这点事儿吓到了吧?”
她许久未动,万山估计是以为她被吓到了,她没搭话,绕着灵床转了一圈。
万山又问:“如何?可有特别的发现?”
她摇摇头,有些失望:“没有。”
尸身没有发现,林风摇只能试图从蒋成的行踪下手,她走上前问蒋学民:“您儿子为什么会去春芜山呢?据我所知,春芜山并无妖怪出没的消息。”
蒋学民看了一眼万山才开口道:“他出门时并非是去春芜山,而是我让他去送东西去了。”
“去何处送东西?”
“平云镇上。”
“平云镇与春芜山可是两个方向。”万山插嘴道。
蒋掌门叹了口气:“所以我也不知他为何会去春芜山。”
林风摇又问:“您儿子去平云镇送什么东西?送给谁啊?”
“我老姑母住在平云镇,我让他送些吃的用的去。”蒋学民叹了口气,“原本每月是我亲自去送的,只是让他去送这一回,谁曾想就……”
蒋学民这儿问不出什么,林风摇觉得也许平云镇会有些线索:“那您能把您姑母的地址告诉我们吗?”
“你们是想查这件事吗?”
万山再次开口:“难道您就不想查清您儿子被害的真相吗?。”
“我自然想。”蒋学民无奈地抹了把眼泪,“但你也看见了,捉妖师日渐凋敝,我儿子已经是我门中最有天赋的了,如今也死于非命,我又能如何。”
“您儿子死得蹊跷,也许不会是个例。”林风摇放平了声音,“您只需将您知道的告诉我们,我们自会查清。”
她话说得满,蒋学民抬头看着她,眼神里有些质疑。
万山连忙道:“蒋掌门放心,我们会尽力。”
蒋学民虽然半信半疑,但他也没别的法子,便将他姑母的地址给了他们。
三人拿着蒋学民姑母的地址站在万灵堂前,万山问林风摇:“怎么说?现在去平云镇?”
“嗯,自然是要去一趟。”
她没有隐瞒,但万山对此却有些疑惑:“林掌门对此事,似乎格外上心啊?”
“我害怕呀,清荡山可就我这根独苗了,我不得查清了,万一下一个是我呢。”
万山揶揄道:“我以为你们清荡山各个都是不怕死的主呢。”
林风摇笑了笑,没再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