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佳文走过来站在树荫下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风摇,倒让她突然不自在了起来,尴尬地捋了捋额前的碎发。
“查到什么了吗?”林风摇实在不会找话题,还是聊正事吧。
提到案子,张佳文立刻正色起来,絮絮地说:“死者名叫李尚,男,二十八岁,兀城本地人,家住曹溪街。尸体全身多处伤口,皆是利爪抓痕,深可见骨,胸口处被掏空,心脏不见了,手腕脚腕有勒痕,死前被绑过。死亡时间大概是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两点,现场只有少量血迹,没有挣扎打斗或者拖拽的痕迹,也没有死者的衣物和其他物品,应该是死后抛尸。”
她越说越心虚,师父说了,林风摇只负责捉妖,案子还得他们自己查,况且这种恶性案件,警方也必须要给民众一个交代。
可现下大半天过去了,案子却毫无进展,白白让林风摇在这大太阳下陪他们苦熬。
林风摇没接话,一手托着胳膊,一手拿着小风扇,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,目光落在远处的花坛上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张佳文也不敢搭话,两人就这么静默地站着,蝉鸣声此起彼伏,空气越发燥热。
终于,在张佳文尴尬得脚趾能把地扣穿的时候,大白提着一大袋东西回来了,这条聒噪的舔狗在此时显得可爱了不少。
大白从一大包东西里,掏出一瓶普洱茶递给林风摇,然后献宝似的把满满当当的袋子打开,递到张佳文面前让她挑选。
林风摇白眼翻到天上,在心里腹诽:舔狗没有好下场!
三人躲在树荫下喝着冰水,日头甚毒,光线晃得人眼晕,远远地看到两个模糊的人影。
“师父!”张佳文一眼就看见了她师父宋昀,狗窝里刨出来的刑侦二队队长,穿着皱巴巴的白T恤,顶着个鸡窝头,黑眼圈比眼睛还大,胡子拉碴,表情臭得跟欠了他二五百万似的。
“这小子鬼鬼祟祟的在附近晃悠,还跟周围人打探案子。”宋昀押着个身形高瘦,穿浅蓝衬衫的年轻男子朝三人走过来,中气十足的声音把树上的鸟都惊飞了。
宋昀看不见妖怪,只能让林风摇辨认,他左右看看,然后一把将押着的人推到她面前:“你看看,他是不是有问题。”
“是你啊?”大白一眼就认出了他就是前几天在昭阳公园里那个倒霉蛋。
晏淮被推得踉跄一下,一抬眼看见面前站着的林风摇和大白,脸唰一下就白了。
本来对妖物一事晏淮并不确信,总存着一丝侥幸,觉得可能是自己误碰了什么致幻的植物产生的幻觉,或者就像上午一样,只是自己做了一场梦。
可现在林风摇和大白就站在他跟前,那那天的事,就不是他的幻觉,这世上,真有妖怪啊!
这个唯物主义者的天这下是真塌了。
想起那天那妖物,翻卷的黑气,枯瘦的身影,还有死盯着他的那双红瞳,晏淮突然浑身战栗,眼神呆滞,仿佛陷入了无边的恐惧。
林风摇察觉他状态不对,立刻上前,伸出双指轻点在他眉心,指尖金色微光一闪,晏淮终于清醒过来。
“你没事吧?”大白一脸震惊地拍了拍晏淮的肩膀,只觉得他白长这么大个儿了,“这青天白日的你还能被魇住了?”
晏淮垂着头,摸着发烫的眉心,眼神愣愣地盯着林风摇。
宋昀不明就里,上下扫了一眼晏淮,语气不耐烦起来:“这小子什么情况?你们认识?”
林风摇眼皮微动,瞥了一眼晏淮,语气平静:“前几天昭阳公园里遇到的。”
这事宋昀是知道的,昭阳公园的瘴气导致多人出现恶心,眩晕甚至昏迷,当时他手里有案子,没跟林风摇一起去,只是听她提了一嘴。
宋昀哦一声点了点头,既然林风摇没有什么反应,说明这小子确实是个普通人。但他今天鬼鬼祟祟地出现在案发现场,实在可疑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,干什么的,你鬼鬼祟祟地在附近做什么?”宋昀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晏淮,一副他要是敢说谎就原地给他拷走的表情。
晏淮被他盯得浑身发毛,声音颤了颤,“我叫晏淮,兀城医科大学的学生,我来这儿是因为……”晏淮看了看林风摇不知道该不该说。
“别吞吞吐吐的,说,因为什么?”宋昀一脸不耐烦的吼道。
晏淮见她神色未变,料想他们应该是早知道妖物的事,也就老实说了:“我来是因为听说这儿死人了,死状有些奇怪,我就想来看看。”
宋昀皱着眉抓了一把鸟窝头:“那你发现了什么没有?”
晏淮摇了摇头,又欲言又止地看着林风摇:“那天那个……。”
“已经被我除了。”
听到她这么说,晏淮心放下不少,随即又想起今天的案子:“那今天这个案子也是……”
也是妖干的吗?晏淮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,他还没从这颠覆他认知的情况里走出来。
“这就不是你该管的事了。”宋昀拍了拍晏淮的肩,又从兜里掏出张破破烂烂的名片递给他,“要是有其他线索记得联系我,回去吧。”
他说完又转头一把将车钥匙扔给张佳文:“咱们先回警局。”
林风摇站着不动,宋昀一看她就是想溜,立马抢先开口:“你别想跑啊,周局等着呢,他发起火来我可兜不住。”
“一把年纪火气还这么大。”林风摇撇着嘴揶揄,不情不愿地往车那边挪,宋昀快步走过去站在车前催命一样:“祖宗,你快点儿的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