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七层往下看,湄南河在夜色里静静淌着,像块被揉皱的灰布。
船灯星星点点漂着,货船开过的时候,水面被犁出一道深痕,波纹慢慢漾开,又悄悄合起来,就像谁心里刚淡下去的疤,偶尔被风一吹,还能看见模糊的影子。
对岸的灯光落进水里,碎成一片忽明忽暗的光斑,随波晃着,像是没愈合透的伤,不疼,却总在那儿搁着。
他俩坐在那里吹了会风,沈释撇过头,看着蔚予四处看着,心里抽了一下。
蔚予拿出手机跟蔚南弹了个视频,“姐姐。”
“怎么了,今天怎么主动跟我打视频了?没钱了?”
蔚予看着屏幕,手攥紧了衣角,“不是,我还有点,”
“那是怎么了?”蔚南问道。
“就是……”蔚予看了一眼旁边的沈释,走到了护栏旁边,撑着栏杆,“你……别太累了。”
电话那头的蔚南愣了几秒,才回过神来,“我也想你了,你现在在哪里,这么晚了还在外面?”
“就,商场。”蔚予换成了后置摄像头,给蔚予展示了夜晚的湄南河。
“好漂亮。”
“对了,妈怎么样了?”蔚予抿了抿嘴,“我还……没跟她打电话。”
“我今天去看过她了,她在躺一天就可以出院了,没什么大碍。”
“哦……”
“她让我跟你说,她没生你气,你找不到回来就行,毕竟你见过哪个人拿着半张照片就去国外找人啊?”
“她没事就好,”蔚予看向河面,“找不到……我就……回去。”
“嗯,那你继续和你导游玩吧,我先挂了。”
蔚予刚想问什么导游时蔚南一句话就给挂了,他把屏幕息屏就看见了杵在后面的沈释。
风吹起蔚予的衣角,他转过头来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蔚予没好气的看着沈释。
沈释盯着蔚予看了好一会,摆摆手,“没什么,回去吗?”
“回哪?”蔚予手搭在护栏上,“我还想再坐会儿。”
“要坐就坐呗”沈释又坐了回去,“定的酒店啊,你是不是又没听杨听说话?”
蔚予嗦了一口咖啡,点点头。
“真不知道你这种人怎么有心出来抱团的。”沈释说。
“反正有你嘛,而且上午我自己也听了的。”蔚予咬着吸管,沈释这么一说他才发现自己心真的很大。
“话说你妈怎么了?”沈释问道,在蔚予开口前又补了一句,“你妈妈怎么了。”
“就……被我打了,”蔚予舌头抵着上颚,不知道说出来合不合适,“我来泰国也有这个原因,才不是头脑一热就过来的……”
“哦,”沈释想了一会,“不光找人,还有不想再伤害家人了吗?”
“不想再伤害家人居多吧,”蔚予叹了口气,“想找人的话,我早就来找了。”
真的是这样吗,沈释看了蔚予几眼,明明每次到一个地方都在到处张望着,应该还是希望能找到他吧?
“哦哦,那就是说……你不久就会回去了?”沈释问,刚才蔚予跟蔚南的对话他都听见了。
“你还真是敏锐,”蔚予把杯子放到了桌子上,“是啊,我也不想再啃老了~”
沈释楞了一下,又笑了起来,“那你能回去干嘛,当美食家吗?”
蔚予无意见瞟到一个律师广告,“大概就律师吧。”接着就打了个寒噤,“有点冷,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