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……不要。”他无意识的呢喃。

华清的灵识被惊醒般横冲直撞起来。

“咔擦——”

刺耳的碎裂声响起，在华清神识的爆冲之下，镜面炸裂，碎片飞溅，神识被迫退回体内。

“噗！”

渡江云被反噬，不受控的喷出一口血，睁开眼时，两道血痕自眼角蜿蜒而下。

他视线模糊，却清楚地知道一定是华清醒了。

华清睁着布满血丝的绿眸，指甲因记忆被强行翻阅所带来的剧痛而深陷掌心，身体痉挛扭曲，疯狂挣脱着缚妖绳带来的束缚。

“你……竟然……”

他的声音因痛苦而颤抖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。

自己始终不忍动用搜魂术对待的人，却对自己施展了这般酷刑。

痛苦冲垮了所有理智，缚妖绳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，耀眼刺目的青光充斥了整个石室。

渡江云被这阵威压完全压制，动弹不得，只静待着自己的死亡。

巨大的蛇尾扫在了他身上，整个人倒飞出去，重重砸在远处的灵田之中。

石室开始寸寸碎裂、坍塌，在一片烟尘弥漫、碎石纷飞中，足有数十丈长的青色巨蟒显露出真身。

它痛苦地在地上翻滚扭曲，撞击着山壁，蛇尾每一次拍打都引起地动山摇，整个山谷都在为之震颤。

渡江云周身黑雾聚集，重新认主的允风剑幻化而出，悬于他身前，剑身震颤，紫绿色的光泽黯淡下去，暗红色锈迹蔓延爬满了整个剑身。

柳在溪没有出谷去，躲在灵田旁的草屋里偷懒打盹，被那地动山摇的巨响惊醒，连忙顺着灵力波动冲了过来。

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散发着暴戾与痛苦的青色巨蟒，紧接着是被魔气托举，漂浮在半空之中的渡江云。

“师傅！醒醒，快停下！不能入魔！你的身体是聚魂灯重塑的，与魔气相克，再这样下去，聚魂灯会停止运转，你会魂飞魄散的！”

废墟中的青蟒被柳在溪的呼喊吸引了注意，缓缓转过头，竖瞳定格在半空中那道被魔气缠绕的身影上，青光亮起，庞大的蛇身收缩变形。

华清的身影显现，他脸色苍白，唇边挂着未干的血迹，青丝凌乱地披散着，身形摇摇欲坠，朝着半空中的渡江云飞去，握住了那只青筋暴起的手。

渡江云感受到了熟悉的冰凉触感。

“你……是谁，为……什么……”

华清听懂了他那未尽话语，压下喉头不断翻涌的腥甜，空着的另一只手迅速捏动法诀，引动山谷灵脉之力，化作清心镇魔的符文，压制净化那扩散的魔气。

“那是我的分神，等你清醒后，我会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
他并指如刀，精准地击在渡江云的后颈。

渡江云闷哼一声倒了下去。

华清伸手接住了他，引导着灵力一点点渗入他的四肢百骸，洗涤着那些翻涌的魔气。

山谷中的大阵因华清识海重伤已经破了。

柳在溪将内丹吐出为他们布阵。

清除魔气的过程缓慢而耗神，华清的额角不断渗出冷汗。

渡江云气息平稳下来时已经过了三天。

华清停下灵力运转，他的境界已经跌到化神境。

柳在溪将内丹收回，目光凝固在华清身下的血迹上。

“师……师娘，你……”

华清顺着他的目光低头，看了一眼自己被鲜血染红一块的衣袍，抬手指向灵田方向那间还算完好的草屋。

“我没事，把他抱去那边休息。”

柳在溪接过渡江云，将他打横抱起，朝着草屋快步走去。

待柳在溪的身影消失，华清一直紧绷的脊背才松懈下来，倚靠在一块碎裂的石基上支撑身体。

下身传来阵阵剧痛，那是遭遇冲击和情绪波动后，保护性的宫缩与出血。

蛇族的产道极其狭小紧韧，不会轻易流产，但这并不意味着痛苦会减少，那持续不断的收缩性绞痛与出血，同样在消耗着他的灵力。

华清从储物袋中取出稳固胎元的灵丹，犹豫片刻吞服下去。

他从不是坐以待毙之人，既然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，万没有放手的打算。

如今渡江云已然知晓了真相，那么将人留下的方法，便只有这个道胎了。

药力在体内化开，抚慰着痉挛的腹部，那尖锐的绞痛稍稍缓解了几分。

一只骨节分明的手，递到了他眼前。

华清微微一怔，抬眸望去。

去而复返的柳在溪站在他面前，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嬉笑与媚态，只是浅笑了一下。

“师娘，我们聊聊，关于我师傅，关于您，也关于……那个孩子。”